临时标记（七）

第七章：实验室的碎光与记忆里的暴雨

裴溯的指尖在地下室铁门上停顿了三秒。

生锈的锁芯里卡着半片橘子糖纸，边缘还留着稚嫩的牙印——那是五岁的江逾白帮他撬锁时咬的。

Alpha掏出随身带着的星星熊钥匙扣，熊爪尖正好嵌进锁孔的凹槽，像二十年前就注定的契合。

铁门吱呀作响，腐木与药剂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

江逾白的手机闪光灯扫过积灰的实验台，玻璃罐里泡着泛着荧光的小熊玩偶，标签上写着“双生标记实验体-001”。

裴溯的呼吸骤然变急，他看见母亲的白大褂挂在转椅上，口袋里掉出张泛黄的照片——三岁的自己和江逾白在便利店后厨，女人蹲着给他们分橘子糖，背景墙上贴着“StarMoon制药”的招聘海报。

“这些小熊……”江逾白的声音发颤，“和我小时候丢的那批一模一样。”

裴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整面墙的陈列柜里，摆着二十只星星熊玩偶，每只后颈都缝着银色编号。

他忽然想起母亲葬礼那天，牧师念的悼词：“她毕生致力于研究Omega与Alpha的灵魂共振，相信每个Omega都有专属的‘情感钥匙’。”

实验台的电脑积着厚灰，却在裴溯触碰时突然开机。

老旧的硬盘发出嗡鸣，屏幕跳出加密文件夹，密码框下有行褪色的便利贴：“小溯的生日+小月亮的橘子糖编号”。

江逾白看着裴溯输入“20000315-0715”，忽然想起自己七岁时总把橘子糖编号当密码写在小熊肚子上。

文件夹里是段监控录像，拍摄于2008年暴雨夜。

画面里，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将一个星星熊塞进幼年裴溯怀里，窗外的闪电照亮她腕间的星星熊手链：“小溯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小月亮。这个小熊里有妈妈的研究成果，能帮你们找到彼此。”

下一个画面突然雪花屏，再亮起时是医院的走廊。

裴溯攥着江逾白的手突然收紧——画面里的母亲浑身是血，被医护人员推进急救室，她右手死死攥着半只星星熊，熊爪尖染着橘子色颜料。

监控时间显示为2008年9月12日，正是江逾白父母车祸去世的同一天。

“裴溯，你妈妈的坠楼……”江逾白转身看向他，却在灯光下愣住。

Alpha后颈的橘子纹路正在发烫，与实验台上某只编号“0715”的小熊眼睛同步闪烁。

裴溯踉跄着扶住实验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母亲坠楼前曾打电话给他，背景音里有橘子汽水的开瓶声，和江逾白惊恐的哭声。

“是我……”裴溯的声音混着哽咽，“我当时太害怕，没接住她扔下来的小熊。”

他指向角落的通风管道，管道口挂着半片熊耳朵，布料上的血迹已变成深褐色。

江逾白忽然想起自己童年总做的噩梦：暴雨夜的便利店，有个戴星星熊发卡的女人塞给他半只小熊，说“带着它去找小太阳”。

实验台下方的抽屉里，躺着本烫金的实验报告。

标题《关于Omega-715与Alpha-0315的信息素共振研究》刺得人眼眶发酸，附录里夹着两张基因检测报告——江逾白的Omega信息素基因链，与裴溯的Alpha基因链，在第23对染色体处呈现完美互补形态。

“这是……”江逾白的指尖划过“双生标记天然适配率99.7%”的字样。

裴溯忽然想起母亲笔记本里的话：“小月亮的橘子味信息素，是打开小太阳心门的唯一钥匙。”

他转身抱住江逾白，闻着对方发间的橘子香，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从未对其他Omega产生过标记冲动——从基因层面，他们早已互为唯一。

手机在此时震动，江逾白收到条匿名短信：

【别相信裴溯母亲的研究，双生标记是场用你们做的实验。】

附带的监控截图里，裴溯母亲坠楼瞬间，身后闪过个戴着星星熊面具的人影，那人腕间戴着与Mrs.Li同款的珍珠手链。

“是Charm的管家！”江逾白惊呼，“她的手链……”

裴溯的信息素突然暴走，檀木味里混着铁锈般的腥甜。

他想起昨天在老宅，Mrs.Li收拾碎片时，无名指根部有块月牙形的疤痕——和监控里面具人露出的皮肤特征完全吻合。

实验室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裴溯迅速吹灭蜡烛。

两人躲进堆满小熊玩偶的柜子，江逾白攥着裴溯的手，感受着对方掌心的疤痕起伏。

脚步声停在实验台前，打火机的光映出珍珠手链的反光，还有张被撕碎的报纸——标题是《StarMoon制药突发大火，核心研究员离奇死亡》。

“当年没烧死的小崽子，现在倒回来碍事了。”

Mrs.Li的声音混着冷笑，打火机扔进垃圾桶的瞬间，汽油味迅速弥漫。

裴溯听见江逾白的呼吸变得急促，知道这是Omega易感期提前的征兆。

他低头吻住对方唇，将自己的信息素凝成屏障，像母亲当年用身体护住他们那样，用自己的一切堵住危险的缝隙。

火焰窜起的瞬间，裴溯摸到小熊玩偶肚子里的硬物。

那是枚U盘，插入手机后跳出段加密视频。

画面里的母亲穿着白大褂，身后是啼哭的婴儿：“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视频，说明双生标记计划已经启动。小溯，小月亮的腺体里有开启最终实验的钥匙，记住，别让星星熊的眼泪结冰。”

江逾白的腺体突然传来灼烧感，他看见自己腕间的檀木纹路上，浮现出小熊流泪的图案。

裴溯咬碎藏在臼齿间的橘子糖——那是他特制的紧急抑制剂，甜腻的气息混着血腥味在两人间蔓延。当Mrs.Li的脚步声再次靠近时，Alpha忽然想起母亲最后的话：“星星熊的眼泪，是开启真相的钥匙。”

“逾白，咬我。”裴溯将腺体暴露在Omega面前，“用你的信息素，激活小熊里的芯片。”

江逾白摇头：“会加深你的PTSD……”

“但能救你。”裴溯的指尖抚过江逾白后颈，“就像小时候你用橘子糖救我那样。”

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两人的信息素在火光中爆发出强光。

所有星星熊玩偶的眼睛同时亮起，墙面浮现出全息投影——那是StarMoon制药的秘密实验室，无数小熊玩偶被浸泡在荧光液体中，每个标签上都写着“Omega-XXX & Alpha-XXX”。

“这是场持续二十年的实验。”裴溯的声音混着痛意，“我们不是唯一的双生标记样本。”

江逾白看着投影里的实验报告，发现自己父母的车祸、裴溯母亲的坠楼，都发生在“双生标记共振率突破90%”的实验节点。

而Mrs.Li，正是当年负责销毁实验数据的安保主管。

火焰终于烧到柜子，裴溯抱起江逾白冲向通风管道。

小熊玩偶里掉出的芯片在地上摔碎，露出里面的微型存储卡。

江逾白在坠落的瞬间抓住它，却在触碰到的刹那，看见无数碎片般的记忆——三岁时裴溯替他挡住货架，五岁时两人在暴雨夜分吃最后一颗橘子糖，还有母亲们在实验室里相视而笑的画面。

救护车的鸣笛声穿透雨幕时，裴溯低头吻去江逾白唇角的血。

Omega后颈的腺体泛着异常的荧光，与裴溯腕间的纹路组成完整的星星熊图案。

Mrs.Li被警察押走时，江逾白看见她戴的珍珠手链裂开，里面掉出颗橘子糖——糖纸上印着StarMoon制药的logo。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中，裴溯握着江逾白的手，看着监护仪上同步的心跳频率。

Alpha口袋里的星星熊钥匙扣突然震动，熊爪尖弹出张小纸条，是母亲的字迹：“小太阳与小月亮的光芒，终将融化所有阴谋的坚冰。”

江逾白在昏迷中呓语，指尖摸索着裴溯的掌心：

“小熊的眼泪……是橘子糖的形状。”

裴溯低头轻笑，在他额角落下轻吻：“不，是我们相视而笑时，眼睛里的星光。”

窗外的暴雨渐歇，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织出彩虹。

星星熊玩偶躺在床头柜上，熊肚子里的芯片正在解析最后的数据。

而他们的信息素，早已在命运的暴雨中，织成了永不褪色的保护网——无论前方还有多少阴谋，只要彼此相握，就能劈开黑暗，让真相的光重新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