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标记（八）

第八章：芯片里的月光与峰会的血色星轨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橘子香，江逾白在监护仪的滴答声中醒来。

裴溯趴在床边，后颈的橘子纹路比往常更亮，像浸了荧光颜料。

Omega指尖刚触到那片皮肤，Alpha猛然抬头，眼里布满血丝：“医生说你的腺体芯片和我的信息素产生了生物电反应，就像……”

“就像我们是彼此的蓝牙设备。”江逾白轻笑，却在看见床头的星星熊玩偶时愣住——熊眼里嵌着枚微型芯片，正随着他的心跳发出微弱蓝光。

神经外科主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脑部扫描图：

“这个芯片植入位置精准到毫米，”他指着江逾白后颈的阴影，“刚好连接情感中枢，理论上可以通过信息素频率远程操控情绪。”

裴溯的指尖骤然收紧，想起母亲录像里的“情感控制器”——原来二十年前，他们就被当作活体实验数据，连相爱都可能是程序的预设。

StarMoon制药旧址的地下室，积灰的保险柜里躺着封蜡信。

江逾白认出那是母亲的字迹，火漆印上是两只交叠的小熊爪：

【亲爱的小月亮：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妈妈已经变成天上的星星。你和小太阳是我们用生命守护的实验体，但请相信，我们从未想过操控你们的爱情。芯片里藏着所有实验体的解放代码，只有真正的双生标记才能激活。

——永远爱你的，带着橘子香的星星】

裴溯的信息素突然剧烈波动，他看见信的背面用血迹写着：

【别相信穿白大褂的人，他们口袋里的钢笔都装着抑制剂注射剂】

这行字的笔迹，与Mrs.Li在实验室留下的纵火笔记完全一致。

Alpha忽然想起，母亲葬礼那天，曾有个戴白手套的医生给他递过橘子糖，糖纸上的齿痕和江逾白童年的习惯分毫不差。

全球基因医学峰会现场，聚光灯在裴溯西装上流淌。

他握着星星熊芯片，投影里闪过二十年来双生标记实验的冰山一角：编号007的Omega在伦敦街头突然暴走，19号Alpha在东京地铁站信息素失控。

江逾白站在侧幕，看着自己和裴溯的基因图谱被放大成璀璨星轨，后颈的芯片随着紧张感发烫。

“这些不是疾病，是人为制造的情感牢笼。”

裴溯的声音穿透会场，前排的白大褂们突然同时摸向口袋。

江逾白看见其中一人的钢笔帽上刻着星星熊图案，和当年母亲实验室的徽章一模一样。

黑客入侵的瞬间，大屏幕雪花屏后跳出血色倒计时。

所有双生标记实验体的位置红点开始向会场聚集，而江逾白的芯片突然发出尖锐蜂鸣——有支注射器正从后台逼近，针头里的液体泛着与实验室小熊相同的荧光。

“裴溯！小心！”

Omega的信息素本能地爆发，橘子味掀翻前排座椅。裴溯在枪响的刹那扑倒他，子弹擦过Alpha耳尖，在星星熊芯片上留下焦痕。

会场陷入混乱，白大褂们扯掉领带，露出后颈与裴溯同款的标记纹路——他们都是实验的执行者，也是被困的实验体。

江逾白在混乱中被拽进安全通道，拽他的人戴着星星熊面具。

面具下露出的珍珠手链闪着冷光，Mrs.Li的声音混着电子变调：“你们以为毁掉芯片就能拯救世界？所有实验体的信息素频率都刻在裴溯的基因里，他就是行走的病毒源。”

裴溯的信息素突然与江逾白的产生共振，两人后颈的纹路在空中交织成锁链形状。

Omega想起母亲信里的“解放代码”，将指尖按在裴溯后颈的橘子纹路上——芯片蓝光与Alpha的檀木味同时暴涨，安全通道的电子锁应声而开，露出里面堆满的星星熊玩偶，每个熊肚子里都嵌着与他们同款的芯片。

“这些是备用控制器。”裴溯的声音混着怒意，“他们想把我们的爱情，变成控制全世界的病毒。”

他掏出母亲留下的U盘，插入玩偶底座——所有小熊眼睛同时亮起，投影里浮现出二十年前的实验室，江逾白的母亲将最后一枚芯片缝进星星熊耳朵，裴溯的母亲则在窗外暴雨中举起打火机。

“她们炸毁了实验室，却把解放代码藏在我们体内。”

江逾白的指尖抚过裴溯掌心的疤痕，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小熊流泪的纹路。

当两人的信息素第三次共振时，所有芯片同时崩裂，会场大屏幕的倒计时归零，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橘子花瓣。

Mrs.Li的面具在碎片中掉落，露出左眼角的星形胎记。

“你们以为这是终点？”她冷笑，“StarMoon的卫星已经锁定所有实验体，只要裴溯的信息素频率出现波动，就会——”

话未说完，她后颈的标记突然发出刺目红光，像被剪断连线的木偶般倒地。

江逾白看见远处的白大褂们同样抱头呻吟，他们后颈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裴溯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

听筒里传来电流声般的轻笑：“恭喜你们激活了清除程序，现在所有双生标记实验体的情感控制器都在自毁。不过别担心，”对方挂断前留下最后一句，“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急救车的鸣笛声中，江逾白看着裴溯后颈逐渐淡去的橘子纹路，忽然慌了神。

“别怕，”Alpha低头吻住他的唇，“记得母亲说过的吗？星星熊的眼泪是橘子糖的形状，而我们的标记，”他握住江逾白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早就刻在这里了。”

峰会外的广场上，暴雨再次落下。

但这次，雨水里混着橘子与檀木的甜香。

江逾白看着裴溯在雨中张开双臂，后颈的纹路虽然消失，眼底的星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那是二十年来，第一次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光。

星星熊玩偶躺在废墟中，熊耳朵里掉出张纸条：

【当双生标记的锁链断裂，真正的爱情才会开始。

——致所有在程序里寻找真心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