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翼囚圣光（四）
第四章：背叛的圣焰
中场休息的铃声如同救星般响起。
艾利安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摆脱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和莫里斯充满戏谑的眼神。
“行动！”他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率先离开包厢。
莫里斯低笑着跟上，心情莫名愉悦。
刚才艾利安那羞愤交加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
比歌剧好看一百倍。
两人避开人流，悄无声息地潜入歌剧院幽深复杂的地下管网。
这里充斥着蒸汽管道、废弃道具和潮湿的霉味。
星核碎片的能量波动清晰地指引着方向，最终将他们带到一处被巨大废弃锅炉占据的圆形地下空间。
碎片悬浮在锅炉中央一个废弃的能量核心凹槽中，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晕。
然而，空间内并非只有他们。
四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堵住了唯一的入口。
他们身穿带有隐秘教徽的黑色斗篷，脸上覆盖着无面面具，周身散发着强大而驳杂的能量波动——混杂着圣光的残影和深渊的污秽，扭曲而诡异。
“审判之手？”艾利安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这个臭名昭著的组织——传说中由教会和深渊的叛徒组成，狂热崇拜尤格萨隆，认为灭世是“净化”与“新生”的契机！
“你们竟敢染指星核碎片！”
为首的无面者发出嘶哑的笑声：“圣骑士长艾利安·晨星……还有深渊的领主莫里斯？真是讽刺的组合。把碎片交出来，这是为了‘新世界’的降临！”
“新世界？尤格萨隆的食粮罢了！”艾利安怒斥，“拂晓”已然出鞘，圣光暴涨，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剑光如匹练，直取为首的无面者。
圣光对叛徒有着天然的克制，剑气所过之处，对方驳杂的能量护盾剧烈波动。
莫里斯眼神一冷，慵懒的气质瞬间被凌厉取代。
“敢抢我的任务目标？找死！”暗影之力在他周身翻涌，化作数条狰狞的暗影之蛇，嘶鸣着扑向另外三名无面者。
战斗瞬间爆发！
审判之手成员实力强横，配合默契。
他们显然研究过两人的战斗方式，其中两人专门针对艾利安，用特制的、能吸收圣光的暗影锁链和污秽的诅咒法术进行缠斗。
另外两人则围攻莫里斯，释放出带有强烈净化气息的金色火焰和束缚光网，试图压制他的暗影之力。
艾利安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些叛徒使用的力量极其诡异，圣光斩击落在他们身上，效果大打折扣，而对方混合着深渊污秽的攻击却让他体内的圣光运转都变得滞涩。
一道污秽的诅咒能量擦过他的手臂，秘银铠甲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带来一阵钻心的阴寒刺痛！
“呃！”艾利安闷哼一声，动作微微一滞。
围攻他的无面者抓住机会，一条沉重的、末端带着倒刺的暗影锁链如同毒龙般抽向他的后背！
这一下若是抽实，足以撕裂铠甲，重创内脏！
“艾利安！低头！”莫里斯焦急的吼声传来！他正被两道净化光网束缚，一时难以脱身，情急之下，一道凝练的暗影之矛脱手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击打在抽向艾利安的锁链中段！
砰！
锁链被击偏，狠狠抽打在旁边的锅炉上，火星四溅！
艾利安惊险避过，反手一剑逼退敌人，感激地看了莫里斯一眼。
莫里斯则趁机爆发魔能，强行撕裂了身上的光网，暗影之蛇将围攻他的一个无面者死死缠住，腐蚀之力疯狂侵蚀！
“配合不错嘛，冰块脸！”莫里斯喘了口气，脸上带着战斗的兴奋，再次加入战团。
两人背靠背，在狭小的空间内与四名强敌激战。
艾利安正面强攻，圣光煌煌，驱散污秽，净化诅咒；莫里斯则如同鬼魅，暗影穿梭，精准点杀，瓦解对方的配合。
光与影的力量，在这一刻不再是排斥，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互补！圣光破开防御，暗影给予致命一击；暗影束缚敌人，圣光将其彻底净化。
“该死！他们竟然……”为首的无面者又惊又怒，显然没料到这对宿敌能配合到如此地步。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散发着不祥紫黑色光芒的扭曲水晶——
上面赫然残留着尤格萨隆的气息！他将水晶狠狠砸向锅炉中心的星核碎片！
“阻止他！”艾利安和莫里斯同时厉喝！
艾利安不顾一切地挥出一道最强的圣光斩击！莫里斯则凝聚起一道纯粹的黑暗冲击！
轰隆——！！！
圣光与暗影的能量，还有那紫黑色的扭曲水晶，在星核碎片上方猛烈碰撞！引发了一场恐怖的能量爆炸！
刺眼的白光、吞噬一切的黑暗、扭曲的紫芒交织在一起，形成毁灭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地下空间，废弃的锅炉被撕裂，管道崩断，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
“小心！”在爆炸的瞬间，艾利安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身边的莫里斯用力拉向自己身后，同时将全身圣光凝聚在身前，形成一面厚实的圣光壁垒。
他选择了用身体和圣光，为莫里斯抵挡最猛烈的正面冲击。
莫里斯猝不及防，被艾利安拽得一个踉跄，跌入他身后，震惊地看着眼前那并不宽阔、却闪耀着决绝光芒的背影。
轰——！！！
毁灭性的能量狠狠撞在圣光壁垒上，艾利安如遭重击，鲜血瞬间从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圣光壁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最终轰然破碎，残余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艾利安眼前发黑，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
“艾利安！！！”莫里斯目眦欲裂。
那瞬间，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什么慵懒，什么厌倦，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
只剩下纯粹的、足以焚毁理智的愤怒和恐慌！
“你们——都——得——死——！！！”
莫里斯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整个地下空间的阴影瞬间沸腾了。
他猩红的眼眸彻底转化为燃烧的血焰，周身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如同深渊本身降临的恐怖魔能。
黑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实质化的暗影如同粘稠的墨汁般弥漫开来。
他不再保留，本源魔能彻底解放。
围攻他们的四名审判之手成员，在这恐怖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深渊威压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捏住，动作瞬间僵直，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湮灭！”莫里斯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四个无面者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空间被抹除般的寂静。
四名强大的审判之手成员，连同他们身上的装备、护盾，如同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瞬间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沸腾的暗影之中。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秒杀！
释放了这恐怖一击，莫里斯身上的狂暴魔能瞬间收敛，仿佛刚才的灭世魔神只是幻觉。
他脸色苍白了几分，但顾不上休息，一个闪身冲到艾利安身边。
艾利安倒在冰冷的碎石地上，秘银铠甲胸前一片凹陷焦黑，嘴角残留着刺目的血迹，金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碧蓝的眼眸紧闭，气息微弱。
圣光在他体内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艾利安！醒醒！该死的，你给我睁开眼睛！”莫里斯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扶起艾利安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从未如此慌乱过，手指甚至有些颤抖地去探艾利安的鼻息。
感受到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息，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揪紧。
“撑住！你这顽固的冰块脸，我不准你死！”莫里斯低吼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恐慌和心疼。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魔能灌输，而是将最精纯、最温和的本源暗影之力，小心翼翼地、如同涓涓细流般渡入艾利安体内，试图帮他梳理混乱的圣光，修复受损的内脏。
“嗤嗤嗤……”
圣光与暗影的冲突依旧存在，艾利安的身体成了战场。
每一次力量接触，莫里斯都承受着圣光反噬带来的剧烈灼痛，比上次强烈十倍！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却死死坚持着，甚至不惜消耗自己的本源魔能去中和那狂暴的圣光，只为减轻艾利安的痛苦。
“唔……”昏迷中的艾利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眉头紧蹙。
“坚持住！很快就好了！”莫里斯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急切，他紧紧抱着艾利安冰冷的身体，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看着怀中骑士长毫无血色的脸，那从未有过的脆弱模样，莫里斯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
什么阵营，什么宿敌，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可笑。
他只想他活着，哪怕用尽自己的力量，哪怕承受再多的痛苦。
光与影，在背叛的废墟上，在生死的边缘，以最惨烈也最直接的方式。
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融合。
代价是沉重的伤痛，但某些东西，已然在烈焰中淬炼成形，再也无法割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