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翼囚圣光（三）

第三章：歌剧院中的低语**

（约3000字）

**场景：** 熔火之心核心 & 人界浮空城歌剧院

穿过危机四伏的熔岩通道，艾利安和莫里斯抵达了熔火之心的核心地带。这里并非想象中纯粹的岩浆池，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巨大洞穴，中央悬浮着一块燃烧着白炽火焰的奇异水晶平台。平台四周流淌着沸腾的岩浆河，但洞穴穹顶却镶嵌着无数冷却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星屑石，如同倒悬的星空，形成一种奇异而壮丽的景象。

平台中心，一块不规则、散发着柔和七彩光晕的碎片静静悬浮着，正是“源初星核”碎片之一。然而，一股强大而混乱的能量力场笼罩着整个平台，空气中充斥着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和炽热扭曲的幻象碎片。

“干扰源就在平台下方，与地脉岩浆相连。”艾利安看着探测器上疯狂跳动的数据，眉头紧锁，“强行突破力场，可能会引发地脉能量暴走，将碎片连同我们一起炸成灰烬。”

“力场？小意思。”莫里斯慵懒地挑眉，猩红的眼眸扫过那复杂的能量脉络，“这种混乱的玩意儿，本质上就是无序的深渊变种，只不过加了点岩浆佐料。”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萦绕起深邃的暗影，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开始解析、渗透那层狂暴的能量屏障。暗影之力在他手中温顺如丝线，精准地缠绕、安抚、疏导着那些狂躁的能量节点。

艾利安在一旁警戒，看着莫里斯专注的侧脸和那精妙绝伦的暗影操控，内心再次泛起波澜。这个恶魔……他的力量运用方式，并非纯粹的毁灭，更像是一种……掌控？一种对混乱本质的深刻理解和驾驭。这与他认知中那些只知破坏的恶魔截然不同。一丝异样的探究欲，悄然滋生。

“成了！”莫里斯打了个响指，笼罩平台的狂暴力场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瞬间消散，只留下稳定的岩浆流淌声和星屑石的光芒。他得意地看向艾利安，尾巴尖愉快地翘起，“怎么样？比你的圣光蛮干好用吧？”

艾利安没有回应他的自夸，只是谨慎地踏上平台。靠近碎片时，一股温和却浩瀚的宇宙本源之力扑面而来，让他体内的圣光都感到一阵舒适的共鸣。他伸出手，圣光包裹着手掌，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块温润如玉的七彩碎片。

就在碎片离开悬浮点的刹那，异变陡生！

碎片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并非七彩，而是深邃的、令人不安的紫黑色！一股冰冷、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两人的意识！

“呃！”艾利安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下，圣光护盾剧烈波动，眼前瞬间被无数扭曲疯狂的幻象充斥——燃烧的圣殿、堕落的天使、教皇狰狞的面孔、无数信徒在哀嚎……尤格萨隆的低语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看啊，圣光的虚伪！秩序的枷锁！拥抱混乱吧，你将获得真正的自由……”那声音充满诱惑，直指他内心深处的迷茫和对自由的渴望。

“哼！”莫里斯同样脸色一变，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混乱的漩涡。他看到的幻象更加诡异——无尽的深渊陷入死寂，他收藏的歌剧院化为废墟，他慵懒的王座爬满蛆虫，甚至……艾利安浑身浴血，圣光熄灭，冰冷的碧眸中只剩下对他的憎恨……尤格萨隆的低语在他耳边呢喃：“厌倦了吗？永恒的倦怠即是死亡……杀戮吧，毁灭吧！用鲜血点燃你的激情！撕碎你身边的光明！那才是你存在的意义……”

“滚开！”莫里斯低吼一声，强大的暗影意志爆发，强行驱散了大半幻象，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看向艾利安，只见骑士长身体微微颤抖，额头布满冷汗，紧握着碎片的手青筋暴起，圣光在他周身明灭不定，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精神冲击！

“艾利安！”莫里斯瞬间移动到艾利安身边，想也不想，蕴含着强大魔能的手掌直接按向艾利安的肩膀，试图用暗影之力帮他稳定精神，“醒醒！那是幻象！”

**“嗤——！”**

如同冷水浇进滚油！莫里斯的魔能刚一接触艾利安体表的圣光，就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突！圣光本能地反击，净化着入侵的黑暗！莫里斯的手掌瞬间传来钻心的灼痛，如同被烙铁烫伤，暗红色的魔纹在他手背上浮现又迅速被圣光灼烧得黯淡下去。

“呃啊！”莫里斯痛呼一声，猛地缩回手，看着掌心焦黑的痕迹，红瞳中闪过一丝恼怒和……难以置信的心疼？他居然为了唤醒这块冰块，让自己受伤了？这简直不像他！

但正是这剧烈的疼痛和能量冲击，让艾利安从疯狂的幻象中猛地挣脱出来！他大口喘息，碧蓝的眼眸重新聚焦，看到莫里斯捂着手、脸色不善地盯着他，以及对方手上那明显的、被圣光灼伤的痕迹。

“你……”艾利安一时语塞，心中五味杂陈。又是他救了自己？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尤格萨隆的低语还在耳边回响，那句“撕碎你身边的光明”让他心头一寒。他看向莫里斯，对方眼中只有恼怒和一丝后怕，并无毁灭的欲望。“你没事吧？”他下意识地问，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易察觉的关切。

“死不了！”莫里斯没好气地甩了甩手，暗影涌动，修复着焦痕，但疼痛感依旧残留。他瞪着艾利安，“下次再发呆，别指望我救你！疼死了！”他嘴上凶狠，心底却莫名松了口气。刚才看到艾利安被幻象折磨的样子，他竟感到一丝……恐慌？

艾利安沉默地将星核碎片收进特制的圣光容器中，隔绝了它的影响。他看着莫里斯还在甩动的手，低声道：“谢谢。”这一次，真诚了许多。

莫里斯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耳根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发红？“少来！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我受够这硫磺味了！”他率先跳下平台，动作有些急切。

离开熔火之心，根据探测器指引，下一块碎片位于一座繁华的人界浮空城——“云中之歌”歌剧院深处。

乘坐修复好的界域飞梭抵达浮空城时，正值华灯初上。这座悬浮在云端的城市充满了蒸汽朋克与魔法交织的奇幻色彩。齿轮转动，飞艇穿梭，霓虹闪烁，人声鼎沸。歌剧院更是灯火辉煌，今夜正上演著名的古典歌剧《月光骑士》。

艾利安换上了一身低调的深蓝色贵族便服，收敛了圣光，但挺拔的身姿和俊美的容颜依旧引人注目。莫里斯则幻化了一副俊朗的人类贵族模样，黑发红瞳变成了黑发棕眸，换上了考究的丝绒礼服，遮掩了恶魔特征，但那慵懒邪魅的气质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两人伪装成贵族宾客，进入金碧辉煌的歌剧院包厢。碎片的气息，就隐藏在舞台下方复杂的能量管道中。

歌剧开场，悠扬的咏叹调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回荡。艾利安正襟危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舞台下方，寻找着能量节点的入口。他看似专注，但尤格萨隆的低语和莫里斯手上灼伤的景象，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恶魔……似乎真的和记载中的不同？

莫里斯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起初还饶有兴致地听着歌剧，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身边人吸引了。艾利安收敛了圣光，那股令人不适的强烈净化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如同雪松般干净的气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莫里斯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金色睫毛低垂的弧度，感受到他平稳呼吸的微弱气流。

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的感觉在莫里斯心头蔓延。不是杀戮的欲望，不是毁灭的冲动，而是一种……微妙的悸动？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他感觉包厢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喉咙有些发干。他烦躁地扯了扯领结，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艾利安完美的侧脸线条。

“喂，”莫里斯压低声音，凑近艾利安，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对方的耳廓，“找到入口了吗？这歌剧……有点无聊。”他靠得太近了！那股属于莫里斯的、混合着高级香水味和淡淡硫磺（似乎是他本源气息，难以完全掩盖）的独特气息瞬间包裹了艾利安。

艾利安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电流击中！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耳廓瞬间蔓延至脊椎！他几乎要本能地召唤圣光将对方弹开！但想到熔火之心中对方为自己受的伤，他硬生生忍住了。他强作镇定地微微偏开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别靠这么近！入口在舞台左侧第三块活动地板下，等中场休息行动。”他感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心跳莫名有些加速。这该死的恶魔！靠这么近做什么！

莫里斯看着艾利安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刻意避开的目光，红瞳（伪装下是棕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得逞的愉悦。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靠近了一点点，几乎是用气声在艾利安耳边说：“哦？骑士长大人……你耳朵红了？是包厢太热了吗？”他低沉的嗓音如同大提琴的弦音，带着恶魔特有的魅惑力。

“莫里斯！”艾利安忍无可忍，猛地转过头，碧蓝的眼眸中燃烧着羞愤的怒火，狠狠瞪着他。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中的自己。包厢内，歌剧的咏叹调达到了高潮，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光与暗的气息无声地交织、碰撞，某种更加炽热、更加危险的东西，在尤格萨隆低语的阴影下，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