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七】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7
若弗在一旁看着,手中的帕子不自觉地绞紧。她强笑着附和:“是啊,四姑娘瞧着确实招人疼。”
她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着也不是自己肚子里面这个是男还是女,若是个姑娘,官人也能这样开心吗?
宴席开始后,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推杯换盏间,盛纮看着林噙霜怀中安睡的女儿,忽然道:”今日是四姑娘满月,该有个正式的名字了。”
众人都安静下来,看向盛纮。
林噙霜更是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做出一副沉吟片刻,道:“四姑娘,便叫墨兰吧,书香翰墨,望她将来能通文墨,具才情,品性如兰,望她德行馨香,有君子之品。”
“盛墨兰...”林噙霜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随后看向盛紘,眼中适时地泛起感动的泪光,“老爷取得好名字。墨兰有您这样的父亲,是她的福气。”
盛纮被她这番话说的心中熨帖,看向她们母女的目光更加柔和。
王若弗看着林噙霜的这副作态想,心中暗骂她狐媚作态,心中的不快更盛,忍不住开口道:”说起来,前些日子整理大姑娘的旧物,发现一对她之前戴过的赤金镯子。我瞧着成色还好,给四姑娘戴倒是合适。”
她这话纯粹就是搞笑了,盛华兰比盛墨兰大了七八岁,这手腕大小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怎么可能合适。而且还是带过的,盛家虽然不是什么皇亲贵胄,但也不至于给小姐用姐姐的旧东西,当然姐妹之间的互赠又是另外一种说法,还有就是一般给小婴儿送手镯都是送银手镯,王若弗这样说,就显得不像是诚心送,而是将盛华兰不要的东西送给了盛墨兰……总之,像是刻意羞辱。
古代民间普遍认为银具有辟邪、安神、定惊的作用,可以保护婴儿健康平安。《本草纲目》等古籍记载银“安五脏、定心神、止惊悸”,因此一般是银饰更常用于婴儿的。
林噙霜自然也感受到了王若弗的不怀好意,就要发作,就听见了江星眠的声音。
“冷静一些,难道你要闹事毁了咱们墨兰的百日宴吗?”
林噙霜脸上闻言,快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但是心里的不高兴是一点儿没少。
“说小孩儿不适合戴金镯子,推辞了便是。急什么,你没瞧见老太太的脸色也不好吗?”江星眠提醒道。
林噙霜当即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柔声道:“大娘子厚爱,本不该推辞。只是四姑娘如今还小,还没有戴金镯子的时候呢,只怕要辜负大娘子的好意了。”
王若弗还想说话,盛老太太难得开口道:“给婴孩的礼,还是要讲究些。我前儿特意命人去银楼打了一对崭新的银镯,上面刻着平安纹,便给了四姑娘吧!”
盛老太太对于林噙霜虽然没有什么好感,但孩子到底是盛紘的,她又时常自恃家世,行事自然也是要讲究体面的,该做的面子功夫她都是会做的。
“是媳妇考虑不周了。只是想着那镯子是赤金的,价值不菲,丢了可惜......”王若弗被自己的婆母当众指出失礼,脸上顿时挂不住,强笑着说道。
“大娘子掌管中馈,自然处处都要节俭。只是太过节俭,倒显得咱们盛家寒酸小气了。”林噙霜接过话头,依旧是欲抑先扬的说话方式。
盛紘又想起之前林噙霜问的,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还是老爷您有不凑手的地方……再看看王若弗这样的行事,忽然觉得不怪林噙霜想多。
他轻咳一声,开口道:“这旧镯子就不必送了,留给华兰把玩也是好的。你到底是盛家的主母,行事别小家子气,平白叫外人看了笑话!”
他自觉自己提点了王若弗,你在家里这样行事,一次两次的我们便不说什么了,但是出了外头可别小家子气!
然而王若弗听见的是,你好歹是盛家的当家主母,今日行事也太小家子气了,丢脸还让人看笑话。
她一张脸涨得通红,小声道:“老爷说的是。”
“好了,接着用饭吧!”盛老太太对于王若弗这个自己选中的儿媳妇,到底宽容而支持的,此时自然也愿意帮着打圆场。
宴席在微妙的气氛中继续。
林噙霜低头看着怀中的墨兰,小婴儿不知何时醒了,正对挥着手咿呀作语,可爱极了。
夜深宴散,林噙霜带着墨兰回到林栖阁,盛紘自然也来了陪着她。
……
翌日上午,阳光正好,林栖阁内窗扉半开,微风带着庭院中的淡淡花香。
林噙霜坐在临窗的绣架前,手中银针穿梭,正给墨兰绣着肚兜,很快一棵兰花就在上面成型了,墨兰躺在一旁的摇篮里,咿咿呀呀地玩着自己的小手。
她一边绣着东西,一边与江星眠闲聊。
“昨日之事,大娘子失了脸面,定然记恨于你,往后在府中的日子,怕是更难了。”江星眠提醒道。
“娘,你就放心吧,我与大娘子之间本来关系也不算好,且有盛紘在,她在我这儿讨不了好!”林噙霜这话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随意。
要不是说话的是孟枕月,她甚至还要嘲笑一下她的少见多怪。
“我的意思是,这为大娘子这几日接连失策,又是克扣用度又是在满月宴上失礼,这不是现成的把柄吗?”江星眠提醒道。
这种时候,就该趁他病要他命啊!
林噙霜微微侧头看向正立在窗边光影里的江星眠,阳光穿透她半透明的身形,让她看起来仿佛在发光。
她眸光微动,似乎抓住了什么:“您的意思是……借此机会?”
江星眠道:“一个精力不济、屡屡出错的当家祖母,还是合格的主母吗?这样的她,又如何能打理好日渐繁盛的盛府?你身为盛家的一份子,为主君和主母分忧,提出暂代掌家之职,合情合理。”
林噙霜心跳微微加速,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丝线:“可老爷他会同意吗?”
“那就要看你怎么说了。”孟枕月意味深长道:“你不是在争权,而是在为他、为整个盛府解决难题,这大娘子需要静养,你不过是暂时分忧,是出于好心想要‘稳’住这个家,而非你要得到什么。”
林噙霜权衡了一下利弊,发现这件事利大于弊,很快就做出来决定,道:“娘,我知道怎么做了!”
“知道就好,这机会啊,想来是稍纵即的。”江星眠笑着道。
“我知道的。”林噙霜想着,若是老爷今晚来了林栖阁,那她就要努力将这件事定下来啊!
当晚,盛紘倒是没有来林栖阁,只是林噙霜在盛紘这边份量大着呢,没两天就等到了他。
是夜,月华如水,林栖阁内灯火温馨,驱散了夜的寒凉。盛纮踏着月色而来,进来先逗弄了一番自己的四女儿,这才与林噙霜坐下闲聊。
林噙霜也不傻,自然要加深自己的墨兰在她爹这边的印象,因此和他聊着孩子。
“是吗?她今日可还乖巧?”
“乖巧得很,下午玩了一会儿,此刻刚睡下。”林噙霜奉上一杯温热的参茶,在他身侧坐下。
“那便好,这墨兰乖巧可爱,就与你一样。”
林噙霜看着盛紘,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老爷看着甚是疲倦,可是公务繁忙?”
盛纮叹了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参茶,又道:“这朝政上面的事情,向来是千头万绪的,就没有一日是轻松的。”
“那妾给紘郎按揉一番,也好解解乏!”林噙霜柔声道,立马就站起身来要给他按摩,一边按摩还一边说话:“公务固然要紧,老爷也需保重身子。说起来,府中琐事繁杂,大娘子如今怀着身孕,还要操持这些,妾身真是担心她身子吃不消。”
盛纮闭着眼享受着她的按摩,闻言道:“她自有丫鬟婆子帮衬,你也不必过于担心。”
他并没有将林噙霜的话放在心上,因此老神在在地闭着眼睛。
“话虽如此,可有些事,到底还是需要她亲力亲为。”林噙霜的声音愈发轻柔,带着几分迟疑,“就像墨兰的百日宴那次,大娘子想必是因孕期精力不济,才会一时疏忽……好在是咱们家里,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盛纮睁开眼,眉头微蹙,是啊,这要是在外面参宴送上这样一份旧物做满月礼,这就不是交好而是交恶了!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盛紘顿了顿,又道:“只是老太太如今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总不好让她为了我如此操劳,这岂不是不孝吗?”
林噙霜没想到他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老太太,还好很快他自己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妾与大娘子之间关系不算太好,原不该在主君面前妄议大娘子,只是……妾身实在是忧心,毕竟老爷您在官场上已经是劳心劳力,可若是家里这边还您来操心……那也太辛苦您了。”
盛紘一想,觉得林噙霜的话倒也还算是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