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七】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29
盛家家塾。
一下课，齐衡的就有些迫不及待地看向盛长枫和盛长柏，道：“仲怀向庄学究告假我是知道的，只是这六妹妹她们怎么没有过来，难不成是病了？这少了这样多人，看起来空落落的。”
今日的家塾只有齐衡、盛长枫、盛长柏三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看上去确实有几分空旷。
齐衡从上课前就在想这个问题了，这六妹妹虽然她时常说早上起不来总是最后一个到的，可却没有不来的先例，何况今日盛家三姐妹都没有过来，显然有些不对劲。
盛长柏原本正在摆弄自己桌上的笔墨，闻言停手看向他道：“祖母请了宫中出来的孔嬷嬷过府，教导她们礼仪、规矩，也已经与庄学究告过假了。”
“是啊，今日孔嬷嬷来，她们一早便被母亲叫去了，听说要跟着孔嬷嬷学好些天呢。”盛长枫补充道。
齐衡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后点头有些言不由衷道：“原来如此，这孔嬷嬷我也听说过的，是宫中老人，有她教导，定然是好的。”
他嘴上这样说着，但是目光仍旧不由自主地停在了盛明兰的空座上。
……
盛家为了让孔嬷嬷教导着三位姑娘，也是特意安排了一间静室，收拾地窗明几净，有特意点了上好且香味雅致的线香，那叫一个幽香袅袅。
孔嬷嬷此时正端坐在主位上，盛墨兰、盛如兰和盛明兰三人则并排坐在各自的桌案面前。
今日教习的点茶，四张桌子面前都放着一整套点茶的工具，包括茶碾、茶罗、茶盏、茶匙、茶筅、汤瓶、茶炉这“茶具七事”，一应俱全。
孔嬷嬷看着下首的姑娘们，轻声道：“这点茶之道，首先的便是静心，其次便是流程，一丝错乱也不能有。还请三位姑娘仔细看着老身是如何做的。”
盛墨兰等人已经跟着这位孔嬷嬷学了几日了，知道这位最是严肃正直、一丝不苟的，因此都睁大了眼睛要认真看着。
“这茶饼若是存放过久，需先在微火上炙烤，去其茶，待茶饼微热，香气溢出之后停火，茶饼冷却后敲碎。若是当年的新茶，这第一步便是碾茶。”孔嬷嬷一边说着，一边用茶钤从茶焙上夹起一小块炙烤过的茶饼，放在砧椎上，然后用木椎轻轻敲碎，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发出的声响也极有韵律，竟然半点嘈杂都没有。
随后她又将碎茶放入茶碾，手持碾轮，缓缓研磨，神情专注但却慢悠悠地讲解着：“碾茶需极细，以“细米或“松粉状”为佳，随后便是罗茶，以茶罗筛过，保证茶末‘如轻尘’，这一步若是做不好，便会影响之后的汤花。”
说着，细密的茶粉落入茶罗，经过反复筛动，最终得到细腻的茶末。
盛墨兰看得特别认真，她也曾看过一些关于茶道的典籍，但是这样正儿八经的有人一边教导一边演示还是第一次。她是知道祖母是个十分讲究的，身边的丫鬟时常会给她点茶功……昨晚母亲还说她也曾耳濡目染地学了一些，只是想着自己学艺不精，别教错了。
盛明兰自然也对这些感兴趣，毕竟时下流行点茶，这个时候有机会学习，还是如此权威的老师，她也是聚精会神地看着。
可怜盛如兰，好好一个学渣被夹在两个学霸之中，看着这两个庶女都这样认真的在学，她自觉不能丢脸，也努力做出一副认真的模样来。
“这下一步便是候汤，选水以山泉水为上，水要清轻甘洁，井水次之，忌用死水。往后便是煮水，汤瓶之中加水，置于茶炉之上。水面微有声为一沸，此时的水还太嫩，不宜用。直到水的边缘‘涌泉连珠’，此时水清轻有力，为最佳。若是水翻滚乳‘鼓浪腾波’，此时水温过高，水老味涩，不可用。”她说着，将水放到一边的炉子上煮着。
江星眠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她说煮水的事情，她来旁听，感觉点茶课程比家塾的学规矩和礼仪规矩课都要有意思。
[宿主，这个你会吗？]系统有些好奇，[我刚刚查了，一沸的水温大约在70℃，二沸在85到90℃，这么一点儿温度的差距，真的有人能品尝出来吗？]
[会，我以前也穿越过宋代……]江星眠站在这位孔嬷嬷面前，又道：[大多数人其实是尝不出来的，但是这些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贵人们’，他们的嘴巴就像是装了个温度计一样，一尝就知道是几度的水泡的茶。]
[你们人类可真神奇啊。]系统感慨。
说话间，水已经开了，孔嬷嬷从茶罗之中舀出适量茶末，投入预热过的黑釉建盏中，又执起一旁炉上的汤瓶，先注入少量热水，用茶匙快速搅动，调成浓稠的膏状。
“此步名曰‘调膏’，需让茶末完全湿润，之后便是注汤击拂，此时最为最为关键。”孔嬷嬷一边说着，一边手腕悬空，汤瓶之中的水像是丝线一般沿着茶盏内壁徐徐注入，她的另一只手则拿着茶筅，开始快速有力地搅动击拂。她的动作优雅而精准，手臂不动，全靠手腕发力，茶筅在茶汤中划出规律的轨迹，发出清悦的声响。
随着她的动作，茶汤表面渐渐浮起细密洁白的沫饽，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如同积雪堆云，绵密持久，紧贴着盏壁，最后呈现出“咬盏不散”的状态。
她一边动作，一边还解说着“七汤法”，就是随着逐步增加的加水量，控制茶筅的度，最后让汤华“色泽鲜白，绵密如凝脂”，覆盖整个盏面，且汤花紧贴盏壁，久不消散，是点茶技艺的最高境界。
她的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只有器具轻微的碰撞声和茶筅击拂的韵律。
这时候盛家的三位姑娘看得目不转睛，就连之前强撑着认真的盛如兰，此刻也是屏息凝神，看着雪白绵密的汤花。
做完这些，孔嬷嬷用茶匙将茶盏中带汤花的茶，均匀分到小盏中，甚至连每盏汤花的多少都是一致的，随后又用茶匙快速在上面勾勒了几笔兰花，便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侍女，侍女会意将三杯茶分给下面的三位学生。
“所谓的‘茶百戏’，便是技艺高超者能够在汤花未散之时，以茶匙或茶筅为笔，蘸水为墨，在汤花上勾勒山水、花鸟、文字等图案，瞬间成形，如‘水上丹青’。”孔嬷嬷顿了顿，道：“你们若是学得快、学得好，这‘茶百戏’的技艺，老身也可以教导你们。”
不是她对于这三个姑娘们不看好，而是有句话叫做贪多嚼不烂……若是真的有聪慧的能在几天掌握点茶技巧，她教一教“茶百戏”也无妨。
“除了点茶，品茶、饮茶也是一桩雅事。”孔嬷嬷看向还在看茶汤图案的三个姑娘，也没有强行要求她们看自己，而是接着讲解：“这首先便是观形，赏汤花色泽、形态，以洁白、绵密为善，且‘咬盏’时间越长，技艺越高。”
她这一会儿对于三个小姑娘还是很满意的，至少茶盏分下去之后她们没有如牛饮水，不解风雅地将茶给喝了。
“之后便是温香，端盏轻嗅，感受茶香，香气以”清纯高雅”为贵。”她说着，拿起桌上的茶盏的轻轻嗅闻，“最后才是品茶，小口啜饮，让茶汤在口中停留了，感受‘甘滑醇和’的滋味，咽下后细品便有回味生津之感。”
她说着，慢慢将手上的茶给喝了下去。
[宿主，被她说的好像尝一尝。]系统虽然没有眼睛，但是这一会儿硬生生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眼巴巴的。
[宋代的带奶茶偏苦涩，需要细品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回甘。]江星眠想了想，道：[对你来说大约是不好喝的。]
她想了想之前几个系统有实体的世界，它的口味就和小孩儿一样，喜欢酸甜这样浓烈的口感，真要给它喝茶，它可能还是愿意喝点现代甜奶茶，加多多的小料那种。
[真的吗，宿主你不是在安慰我吧？没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系统问道。
[你要是喜欢，下午找个茶楼，我给你做。]江星眠无奈道。
[真的吗？那茶汤上面的图案，我可以要一个上个世界的皮肤吗？]系统连忙道。
[可以。]
孔嬷嬷等她们都品了茶，也没有问感受如何，而是问了另外一个的话题：“你们可曾看过陆羽的《茶经》？”
她先看向的盛墨兰，她在教导规矩的时候没有特意讲究嫡庶，而是按照长幼顺序。
“只是闲暇时候翻看过，未曾深读。”盛墨兰语气谦逊。
盛如兰看她一眼，一副“显着你了”的样子，又眨巴眼到：“未曾看过。”
“我也不曾读过。”盛明兰细声细气道。
她自然是看到了方才盛如兰瞥盛墨兰的动作，于是果断选择藏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