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七】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44
王若弗走进来,见他还站在原处,不由嗔道:“老爷你怎么还不拜?快些……”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没空跟你在这里弄这些,你爱拜就自己拜吧!””盛紘打断道,他的语气坚决,一副“绝不同流合污”的架势。
“诶……”
“我就先去书房了。”盛紘说完,甩袖就走,步伐匆匆。
王若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算了,还是我自己来。”
“列位神仙佛祖,请保佑我儿长柏……”她看起来那叫一个虔诚。
盛纮“逃离”了葳蕤轩,回到了自己书房。
他是真的想要处理公务的,只是脑海里面都是两个儿子考试的场景,心里焦躁完全没心思。
“啧……”他站起身,踱了几步,便走出了书房。
书房是待不住了,他信步走着,不知不觉竟来到了林栖阁。
林栖阁内倒是十分安静,盛紘忽然有些好奇林噙霜和盛墨兰在做什么,他走进林栖阁。
只见林噙霜和盛墨兰母女二人正并肩坐在书案后,神情专注,正执笔抄写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母女二人抬头,见是盛纮,都有些意外,连忙起身行礼。
“老爷怎么来了?”林噙霜放下笔,迎上前,脸上带着浅笑。
“父亲。”盛墨兰也起身行礼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盛紘走上前去,才发现这母女二人居然在抄写经文。
“这不是枫儿去考试了吗?我抄几篇经为他祈福,希望他能一切顺利。”林噙霜轻声道。
盛紘走上前,拿起林噙霜抄写的那几页,见那字迹端正娟秀,一笔一划,横竖撇捺,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潦草,显然抄写得极为认真。
“你呢?”他看向盛墨兰。
“女儿想着大哥哥和三哥哥一同赴考,便也跟着母亲一起抄经祈福,算是尽一份心力。”
盛紘拿起盛墨兰那份,清秀工整的簪花小楷,同样也是极认真和诚心的。
“怎么想到的抄经?”他问道。
当然是江星眠建议的,林噙霜听说王若弗设了香案,也想张罗着在林栖阁设一个,她觉得王若弗求神拜佛肯定是不会帮盛长枫的,这样一来,这长枫可就要落后长柏了……虽然江星眠不能理解,没有人给长枫拜佛怎么就会让他“落后”了,但是她觉得与其烧香折腾地屋子里面烟雾缭绕的,倒不如抄经。
她还表示,这佛家似乎没有保佑考试的佛祖,但是道家有文昌帝君,倒是可以抄道经求一求文昌帝君。
林噙霜想到江星眠的鬼魂身份,觉得她实在暗示些什么,也不问什么,只是问了她有没有笔墨纸砚上的要求,得到“心诚则灵”四个字之后,麻溜地铺纸、研墨,带着盛墨兰抄起经文来了。
林噙霜抿唇笑道:“实在是妾和墨儿都坐不住,明明枫儿他们这一会可能才开始考试,但就是忍不住地担忧……可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找点儿事情做。”
盛紘倒是能明白这种感受,又道:“你们也被别太劳累了。”
“不劳累的,抄经本身也能令人静下心来,一边抄经一边期盼枫儿他们诸事顺遂,也算是让这几日没这样难熬。”林噙霜这副模样,显得更加温婉了。
“既如此,我也抄几遍吧!”盛紘说道。
然后,抄经的就变成了三个人。
[看来,这盛紘也心不静啊!]系统感慨。
[这谁能静得下心来啊。]江星眠道,[我都恨不得能加速时间,快进到三日后……不,放榜的时间呢。]
[也是体验了一把陪考了。]系统感慨。
[我是纯粹好奇,这次的考试结果。]
暮苍斋。
盛明兰虽没有同母的兄长参加考试,但是她这三日对她而言,也是焦躁不安的。
她虽然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照常做女红,看顾妹妹,甚至陪着卫恕意念了两卷佛经,可事实是,做针线的时候,常常不知不觉就停了手,看书的时候,书页久久未曾翻动一页,时不时还盯着窗外发呆……
“明儿,你今日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晚膳时候,卫恕意如是问道。
“有吗?”
“自然,难道小娘还会骗你不成?”
“小娘才不会骗人呢!”这是盛芷兰。
“我就是有些担心两位兄长,听说贡院的房间又小又闷,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适应。”盛明兰道。
她确实担心他们,无论是二哥还是三哥,对她这个妹妹都十分不错,二哥沉稳有才,可谁能保证万全呢?三哥性子有些浮躁,然而考场之上最忌讳地便是心浮气躁……她是真的希望两位兄长能金榜题名……
当然,在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还盘桓着另一个身影——齐衡。她知道自己自己该躲着他,该与他划清界限。齐国公府的门第太高、太高,而自己不过是五品官家的庶女,他们之间云泥之别,注定无缘。可,人心又不是木头做的。齐衡那份热烈、纯粹的感情,如同冬日暖阳,即便她闭上眼睛,不去听不去看,也能感受到那暖洋洋的温度,这样真挚的感情,她如何能真的无动于衷?
大约她对齐衡的感情,就像是那副护膝,明明自己只需要考虑长柏、长枫两位兄长的,却还是背着阿娘偷偷多做了一副,甚至躲在床上绣上元宝纹样……
“原是这样。”卫恕意闻言,也有些忧愁。
虽然王若弗对她是正眼都不愿意观瞧的,但是盛长柏是谦谦君子,对待她们这些庶母都是以礼相待的。更何况,对于盛明兰和盛芷兰而言,盛长柏可谓是在合格不过的长兄了,就这一点,卫恕意便十分感激他的。至于盛长柏就更不用说了,她对于林噙霜是十分感激的,自然也爱屋及乌地希望盛长枫好。
“我听说,每次科考贡院都有人扛不住被抬着出来……”盛明兰压低声音道,“只要一想到这些,就没办法不担心啊!”
这话倒是不假,贡院的考试环境可谓十分恶劣,在狭小逼仄的号舍内连续考试三天两夜,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还需要忍受蚊虫叮咬、寒风侵袭,甚至还有考试的心理压力,稍微身体差一点儿或者心态差一点,没考完人就没了。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卫恕意连忙道,“你长柏兄长和长枫兄长能跑马狩猎打马球,才不是那些风一吹就倒的呢!”
盛明兰悻悻拍了拍自己的嘴。
……
三日,就在整个盛家都焦躁不安之中度过了。
第四日,贡院所在的街道再次被围得水泄不通,甚至比送考那日更加拥挤喧嚣。焦急等待的家人、翘首以盼的仆役、看热闹的百姓,以及穿梭其间叫卖饮食的小贩,那叫一个热闹。
盛家几乎是倾巢而出。
盛纮面色严肃地站在最前方,王若弗站在稍后一点儿的位置,手里绞着帕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贡院的大门,盛如兰站在她身边,而林噙霜则是和盛墨兰手挽着手,盛明兰站在盛墨兰的边上,一群人个个都是神色紧张的样子。
不远处,齐国公府的阵仗依旧惊人。齐国公与平宁郡主并肩而立,身后仆从如云,气场迫人。
而人群中,常嬷嬷带着石头安静地等待着。
“娘,哥哥怎么还没有出来啊?”盛如兰跺着脚,也很着急。
“这时辰到了吗?怎么门还不开啊?”王若弗也道。
“还要一会儿。”盛紘嘴上是这样说,但是身体前倾,显然也有些等不及的。
不过很快,这贡院的大门就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缓缓开启。
没一会儿,就有士子们鱼贯而出。一群人大都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神情或疲惫、或恍惚、或兴奋、或沮丧,总之就没有哪一个看起来是活蹦乱跳、中气十足的。
等待的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呼唤声、询问声,甚至还有哭声混成一片。
盛家人也都目光焦急地搜索着,一个一个都踮起脚尖,尽力找人。
终于,盛长柏的身影出现了,他脚步有些虚浮,神色也有些疲惫,却还算平静。
“柏儿!”王若弗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拉他的手,上下打量:“我的儿!你可算是出来了!怎么样?累不累?身子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盛如兰也挤上前,连声问:“哥哥,考得如何?题目难不难?”
“行了,让柏儿好好休息,有什么可问的?”盛紘看她们这样,再看看盛长柏虚弱的样子,无奈道。
“父亲,母亲,妹妹,我没事,只是有些乏。”盛长柏微微摇头,声音有些沙哑。
林噙霜看见盛长柏出来就有些着急的,但是紧接着,盛长枫也随着人群走了出来。
他也是满脸憔悴,嘴唇干裂,眼下还有着青影。
“枫儿!”
“哥哥!”
林噙霜和盛墨兰一左一右地迎上去,扶着盛长枫的手臂,让他能够借力。
盛紘也连忙凑了过来,将盛长枫上下扫视一番,确认他安全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