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七】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56
顾廷烨怒气冲冲地走了,自然是径直去了朱曼娘所在的小院。因为知道自己想要靠着科举入仕的想法已经断绝,他整个人是彻底消沉了下去,没日没夜地借酒浇愁。
朱曼娘一直都是个有脑子的,从顾廷烨醉后的只言片语之中就拼凑出他前程受阻,不能凭借功名娶她入府的事实。而等顾廷烨表露出想要彻底脱离宁远侯府,带着她还有两个孩子下杭州去生活之后,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她想要的是荣华富贵,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脚出八脚迈的贵妇人生活,而不是什么男耕女织、世外桃源的清净生活。
眼看着梦想落空,她岂能甘心?
于是,在常嬷嬷带着人收拾家当的时候,她偷偷打开院门,等她女儿蓉姐儿被外面卖糖的叫卖声吸引出去之后,她抱着孩子,径直来到了宁远侯府气势恢宏的正门前。
顾廷烨想要悄无声息地带走他在宁远侯府的家当和母亲的遗物,她就主动将自己暴露在宁远侯府面前。
她在宁远侯府的诡异行径,自然吸引力门房的注意力,迅速被禀报给了宁远侯府的当家主母小秦氏。
小秦氏带着人在门口窥探,听见她说什么“外祖父”、“外祖母”甚至还故意掉落一个信物,小秦氏看见了派人将朱曼娘母女给抓回了宁远侯府。
朱曼娘如愿见到了顾偃开和小秦氏,她表面惊慌,实则承认了自己和顾廷烨生了一儿一女,并且在顾偃开怒火中烧的时候主动承认错误,说自己狐媚主动勾引顾廷烨,但是她对他是“一片痴心”,并表示自己只求一个妾室门缝,能留在心爱之人身边伺候就好,绝无非分之想。
顾偃开对于朱曼娘十分嫌弃。许多父母对自己的孩子都有这种心态,自己的孩子本质是好的,都是外面的人带坏了他们。而在他眼中,顾廷烨虽然不是很好,但就是因为朱曼娘这个外室,让顾廷烨更不好,更加惹是生非。
他拍案而起,厉声斥责朱曼娘卑贱,说她这样的身份,踏进侯府都是玷污了门楣,想要嫁入侯府哪怕是妾都是绝无可能的。他让人将人给轰出去,越远越好。
小秦氏则是露出为难之色,表示朱曼娘到底生下了顾家的血脉,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何况要怎么和顾廷烨交代。
顾偃开正在气头上,哪里肯认这“来路不明”的孙子孙女?而且他自认作为父亲,何须与顾廷烨这个做儿子的交代。他厌恶地一挥手,就要命人将朱曼娘和孩子立刻撵出去。
就在家丁要来拉扯朱曼娘,蓉姐儿吓得哇哇大哭的时候,得到消息匆忙赶回的顾廷烨冲了进来。
他看到心爱之人泪流满面、狼狈不堪,而自己的孩子惊恐啼哭,那所谓的父亲一脸冷酷、居高临下,继母假仁假义,两厢对比之下,他一把推开家丁,将朱曼娘和孩子护在身边,表示自己要纳朱曼娘进门,甚至愿意为了她不娶妻。
顾偃开觉得他这样做就是令祖上蒙羞,
顾廷烨表示自己的出生就已经是令祖上蒙羞的事情,再多一点儿又何妨,并且要带着朱曼娘母女二人离开。
顾偃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威胁他若敢踏出侯府一步,便打死他,并且真的召唤家丁来打人。
顾廷烨一把躲过家丁的棍棒,走到顾偃开面前将棍棒折断,并表示自己再也不会逆来顺受,受他顾家的打骂了。
随后,他质问顾偃开自己生母白氏的死因,说自己的母亲是被骗地嫁给了顾偃开,用嫁妆救了他们顾家,结果却被顾家卸磨杀驴害死了。
顾偃开闻之色变,说顾廷烨胡言乱语、忤逆不孝,又说从来没有人骗过他母亲。
顾廷烨拉着朱曼娘和孩子要离开,离开前表示,自己再也不会相信顾偃开这个父亲的话了。
……
林栖阁。
盛长枫从翰林院出来,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又提了一坛好酒,再次出了门。
林噙霜有一半的掌家权,在他还没有出门就知道了,便过去了他的院子,正好将人堵在了门口。
“这样晚了,你还要出门?”她皱眉,“你如今当了官,出入烟花柳巷被御史瞧见了告到圣上那边,可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官家已经提出了“惟提点刑狱不得赴妓乐”,明令禁止了诸路提点刑狱官参加妓乐宴会,不过林噙霜一个女子知道得没有那么具体,都是在盛长枫高中之后特意看了一些才了解的。(知否里面的官家可能就是历史上的宋仁宗,他确实提出过这一条。)
“我去找顾二哥。”盛长枫连忙道。
“我听说他昨日在宁远侯府大闹一场?”林噙霜更加皱眉,她想要阻止盛长枫去,只是想到江星眠说自己应该适当放手,顿了顿道:“你从前与他关系便好……罢了,你记得早些回来。”
“好,我就知道,娘最好了!”盛长枫对着林噙霜说了不少好话,直把人哄得眉开眼笑。
“我跟着枫儿去瞧一瞧。”江星眠也跟着出来了,想到原剧情盛长枫酒后胡言妄议储君,就觉得自己还是得跟着去看看。
林噙霜眼睛一亮,虽然知道江星眠没有实体做不了什么,但是听见她说去就放心了很多。
盛长枫敲响了顾廷烨安置朱曼娘的小院的门。
开门的事石头,见是盛长枫,连忙让了进去。
顾廷烨此时正好在院中,见到盛长枫十分高兴,再一看他手上的酒坛子,便兴致勃勃地让人置办了一桌酒菜。
等到酒菜来了,两个对坐着喝酒。
“顾二哥,我敬你一杯。”盛长枫拿起酒壶,给两个人倒上酒,“这可是我特意带来的梨花白。”
“你如今是新科进士,该我敬你一杯才是。”顾廷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有些生猛。
盛长枫陪了一杯,放下杯子,仔细看了看顾廷烨,发现了他眉宇间竟多了几分明显的颓唐与倦色,心中有些叹息。
“对了,你如今在哪当差?”顾廷烨随口问道。
“我被分去了翰林院。”
“翰林院好啊,清贵之地,那你大哥呢?”顾廷烨端起酒杯又和一口,语气之中带着羡慕和叹息。
“他也是翰林院。”
“也好,你们兄弟二人一个沉默一个活泛,倒是可以相互扶持。”顾廷烨心中就更感慨了。
在盛家家塾的时候他就知道,盛长柏和盛长枫虽然不是同母所生,甚至一个嫡出一个庶出,而且盛长柏还总是沉默寡言、古板无趣的样子,但是这俩兄弟之间的感情,倒是意外地十分不错。盛长柏居然是真心实意地护着盛长枫这个弟弟的,而盛长枫虽然有些顽皮,但许多时候很听盛长柏的话。
盛长枫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顾二哥,你和侯爷那边……我听说……”
他不知该如何措辞,想要关心顾廷烨,却又怕不小心戳到他的痛处。
顾廷烨嗤笑一声,又给自己倒满酒,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屑道:“怎么?外头又有什么关于我的新鲜传闻了?说我如何忤逆不孝,如何将顾侯爷气个半死?”
他语气带着嘲讽,甚至他都没有喊“爹”,而是说的“顾侯爷”。
“没有没有!”盛长枫自然也听见了那声“顾侯爷”,他连连摆手,又道:“只是……听闻你与侯爷争执了几句。顾二哥,这件事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罢了罢了!”顾廷烨打断他,显然不愿意聊这个话题,“不提这些。家里那点破事,说来也无趣,徒惹心烦。咱们,喝酒!”
说着,他又给盛长枫倒了一杯酒。
见他不想深谈家事,盛长枫识趣地不再追问,他本也就是关心顾廷烨。
他换了个话题:“顾二哥,你此次……侯爷可曾去问过主考官,你的文章究竟哪里不妥?”
一起读了那么长一段时间的书,盛长枫还能不知道顾廷烨的才学,何况他对顾廷烨本来就有点儿滤镜在,因此对他落榜这件事,是十分不相信的。
“我觉得,以你的才学,不可能……”他顿了顿,又道:“若是知道哪里不合适,咱们改便是了,这样三年后……”
“你不必安慰我了!”顾廷烨再次打断,他道:“我没有三年后,也没有下一次了!”
盛长枫一愣,没有想到他居然说出这样丧气的话,压根不像是他所认识的“顾二哥”啊!
“顾二哥何出此言?你还年轻,这一次失利算不得什么……”
顾廷烨抬起眼,看着眼中满是关心的盛长枫,大约是这些事情憋在心里太久,总是需要一个出口倾泻的,他叹了一口气,猛地又喝了一杯酒,然后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也不忘说出当时他说的话,只有他的兄长顾廷煜听见了这件事。
盛长枫听完都呆住了,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手中的酒杯都险些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