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七】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58
“怕你家婆母事多,你来不了,诓你的。”盛老太太笑着道,随后又给盛华兰介绍贺老太太和贺弘文。
盛华兰先是朝贺老太太问了好,又和贺弘文互相见了礼。
王若弗见盛华兰就要坐下,她心里着急啊,站起身道:“方才老太太还说给你们几个姑娘带了缎子做礼物,你快去看看吧!”
“母亲……”盛华兰觉得自家母亲这样不对,哪有客人还在就闹着看人家的礼物的。
“没事没事,大娘子是个直爽人,我也不爱虚闹的。东西就在屋子里面搁着,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说着,盛老太太、贺老太太便起了身,王若弗则是拉着盛华兰跟着也要一起往外走。
盛华兰一脸懵,看向坐着的三个妹妹道:“妹妹她们不去吗?”
“我们已经挑过了,大姐你去吧!”盛如兰道。
盛老太太则是看向贺弘文道:“贺家哥儿,你且在这里稍坐,喝喝茶,与我们这几个丫头说说话,我们老人家去说几句体己话。”
“你们好生陪着客人,莫要怠慢了人家。”她又叮嘱盛墨兰三人。
很快,盛老太太、贺老太太、王若弗还有盛华兰四个人就转去了寿安堂的内室,厅内便只剩下了贺弘文与盛家三位姑娘,以及侍立一旁的丫鬟们。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
盛墨兰和盛明兰脑子比较活络,自然发现了盛老太太她们也许是故意的,盛墨兰因为有林噙霜这个掌家的小娘,消息更灵通些,知道贺老太太擅长妇人内症,再一想盛华兰的情况,自然明白长辈们避开她们这些小辈是去做什么了。姐妹俩隔着盛如兰对视一眼,彼此都心领神会。
只有盛如兰,真的以为她们去挑布料,努了努嘴吐槽道:“不就是挑个料子吗?怎么祖母也去了啊!”
贺弘文依旧端坐着,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抿着茶,似乎盛家用来待客的事什么绝品茗茶。
盛墨兰作为在场最年长的姐姐,这个时候自然是担起招待的责任,她事宜丫鬟重新给贺弘文斟茶。
“贺家哥哥随意用些茶喝点心,祖母她们许是要说一会子话。”盛墨兰轻声道。
“多谢四姑娘,不妨事的。”贺弘文抬起头,对墨兰礼貌地笑了笑,笑容干净温和。
他自然也是清楚自家祖母是来做什么的,因此并不着急。
盛如兰最是耐不住安静,加上盛墨兰开了口,她自认自己的嫡女,怎么可以摘待人接物上比她差呢。
“贺家哥哥,听说你家是开医馆药铺的,那你是不是认识很多的药材啊!”她开口问到,一副好奇的模样。
贺弘文转头看向她,态度依旧温和有礼:“五姑娘,我家中确实是经营药材生意,也行医,我自有跟随长辈们辨认药材,也略通些药性,只是略知皮毛罢了。”
“哦……”盛如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
她询问的问题虽然有些简单、随意,但是在这种场景之下却是十分合适的。有了话题作为切入,几人又闲聊了几句京中风物、江南习俗,厅内的氛围倒是和谐、融洽了起来。
贺弘文虽不算健谈,但每每开口,皆言之有物,态度诚恳,让人如沐春风。
而盛家三姐妹,也都知道是祖母老友的孙子,自然也是做出端庄温婉的模样,与之相谈甚欢。
而在寿安堂的内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贺老太太正仔细地为盛华兰诊脉,凝神静气,盛老太太和王若弗则是十分关切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了盛华兰一些日常起居、月信周期等相关问题。盛华兰虽然有些羞赧,但知道事关子嗣,也一一低声回答了。
良久,贺老太太松开手,示意盛华兰将手腕放下,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较低:“大姑娘身子底子不错,并无大碍。今后只要……”
她将情况说了,随后又道:“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开个方子……”
她又说了一些用药相关事宜,还有要她保持良好的心态之类的叮嘱,让她放心,很快便能有孕。
……
盛老太太带着王若弗等人亲自将贺老太太和贺弘文送出盛家大门,让盛墨兰三姐妹各自回去,这才带着王若弗、盛华兰回寿安堂叙话。毕竟之前有贺老太太这个外人家,她们一家祖孙三人还没有说说贴心话呢!
“有了这贺家金口玉言的,保你最近再生孩子,我就放心多了。你务必要听她的好好调理,这管家的事情就不要再揽着了。”盛老太太拉着盛华兰和自己一起坐在上首,拍了拍她的手接着道:“你哭也好、求也好,装病也好,示弱也罢,快快找个由头丢出去!”
王若弗却觉得有些可惜,道:“这些年华儿废了多少心血啊,这才得了个会管家的名声,怎么可以说放手便放手呢。”
她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想着既要又要,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什么没有得到。
“你糊涂,这忠勤伯府日后都是由他家大郎袁文纯承袭,没华儿他家夫婿什么事。这是他家袁大娘子偏心大儿子,故意折腾华儿的。”盛老太太无奈,但还是要将事情给王若弗说清楚,毕竟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了这个儿媳不灵光这件事,“有道是管家三年,猫狗都嫌,华儿带着个女儿,她做得再辛苦,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祖母说的是,忠勤伯府开支含糊,我用自己的嫁妆钱填了又填才铺平账,何苦来哉!”盛华兰低声道,显然对于忠勤伯府她不是没有怨气的。
不过,真要说起还是盛华兰自己性格的问题。原本盛家因为下聘的事情,盛紘特意去信态度强硬,这就给了袁大娘子一个错觉,盛家的姑娘是个硬骨头,可能会很难啃。因此盛华兰刚刚嫁进去的时候,袁大娘子对人可热络,态度可好了。只是这好人装久了是会累的,袁大娘子明明更喜欢袁文纯却非要装出对两个儿媳一视同仁的样子,她心里自然不舒服。
因此,装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就慢慢开始暴露自己的本来面目了,然后她就发现,原来这二儿媳是个好性子的,而且只要一个“孝”字压上去,她就会顺着自己……人都是擅长得寸进尺的,因此袁大娘子很快就恢复了之前那种偏心大儿子的状态,时不时还要刁难一下盛华兰。
而盛华兰因为袁大娘子最开始的态度,先入为主认为她是一个好婆母。在最开始被刁难的时候,还真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了婆母生气,于是愈发殷勤。至于袁文绍,他是个愚孝的,那自然也不会为妻子出头甚至连提醒盛华兰两句都没有,对于她的委屈直接选择性无视了。
盛华兰也是花费了许久才领悟出来一个道理,自己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婆母偏心大房那边的架势的,但是逆来顺受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她也习惯了被欺压……所以就算是有怨气,也不敢表现出来,也就是这一会儿,盛老太太为了她这样操心,甚至不惜“诅咒”自己病了把她喊回来,这让她心软了一瞬,愈发觉得自己在忠勤伯府受到了委屈,向来报喜不报忧的她也泄露出了自己的脆弱。
“他们袁家,一个堂堂的伯爵府,竟然有脸用媳妇的嫁妆?”王若弗简直不能理解,这样明目张胆地欺负自己女儿,这能忍?
盛华兰低头,没有说话,一副默认的姿态。
“来人,来人,快去套车。我要去袁家理论!”王若弗“歘”地一下起身,想要为女儿讨一个公道。
“母亲,母亲。”盛华兰连忙追下去,想要拉住她。
“回来回来!”盛老太太有些无奈,她这听风就是雨的冲动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啊!
老太太觉得无奈,这儿媳妇自己是个直率泼辣的,有时候甚至显得强悍刻薄,结果这华儿却是个温婉贤良还能忍的软绵性子……若是这母女俩能中和一下便好了!
王若弗到底还是被盛老太太的呼喊和盛华兰的拉扯给带了回来。
“你消消气,这天下的事情若是吵架赢了就万事太平,这燕云十六州早就拿回来了。”
然而有一说一,就算是让王若弗去吵,她那个憨憨脑子也未必能吵得赢……
“我就没见过这样用媳妇嫁妆的天潢贵胄人家!”王若弗还是生气,气冲冲地坐在盛老太太对面。
“这谁家没有龌龊账呢?几个闲钱的气,就不要再提了。”盛老太太带着教导道:“你姑娘身体弱,累不得,甩了管家的事情,仔仔细细养着,照着贺家的方子吃着,早些生个孩子才是正事。”
盛华兰道:“祖母您别生气,我母亲和如儿一个脾气您不是不知道。往前我回来同母亲哭的时候,她还说要去闹地天翻地覆呢!”
“往后受了委屈,生了病,就该回来说才是。不要把书读迂腐了,自己畅快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