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七】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68
盛明兰看着盛墨兰,十分感动,毕竟为了自己和齐衡这么点事情,盛墨兰是真的操心太多。
露种和小桃出去了殿门口,盛墨兰临出去前还看向齐衡道:“齐小公爷,请自重,莫要辜负六妹妹对你的信任。”
说完,她也没有等齐衡回去,走到了离他们俩最远的殿门口,甚至背对着他们。
神像前重归寂静,巨大的神像居高临下沉默地俯视着下面这对年轻男女。
最先开口的齐衡,他顿了顿道:“六妹妹,你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他眼神亮晶晶的,原本他是打算再次向盛明兰表明心意的,但是见盛明兰支开盛墨兰说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说出口的就变成了这个。
“齐小公爷,你是齐国公与平宁郡主的独子,身份尊贵,而我不过是五品官家的庶出女儿,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盛明兰没有看齐衡,她怕看着他的脸,就说不出这些话了。
“六妹妹,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齐衡满腔的热忱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他有些语无伦次:“你若是对我没有意思,那么何必要送我一对护膝过考场的春寒?”
“小公爷对我好,我是知道的。”盛明兰低声道。
“那你还是承认你送我护膝了?”齐衡闻言,又有些忍不住笑了。
“小公爷,小公爷,我那是感激你,回礼而已。”盛明兰说起的时候便有些结巴了。
“就是你送的,你还在里面绣了一只元宝。”
“元宝怎么了?”盛明兰这一会儿是有点儿后悔那个时候的一时冲动,将护膝送了出去的。
明明她只是绣了却未必打算送出去的……谁知道正好在那个时候,那么巧的时机,齐衡打着酬谢的名义给盛家送了东西来,她也就将东西给送了出去。
“我叫元若,你绣元宝……”齐衡有些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这元宝暗合了他的名字,又有一个“宝”字……
“我是……我是……”盛明兰避开齐衡的视线,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我是怕考场人多杂乱,万一丢了也好找啊!”
齐衡面对她躲避,选择的是凑过去、追上去,就像是他一直做的那样,“你若是为了好找,为何要绣在里面瞧不见?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你心里没我。”
好一个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盛明兰对齐衡的动心,其实也没有逃过那句老话——烈女怕缠郎。
盛明兰听见他说“我什么都不怕”,在心里哭笑,可是我怕啊……我有小娘有妹妹还有盛家,我总是要为他们考虑的。
“你……你别说了。”她结结巴巴,要说爱是这世间藏不住的三件事情之一呢,即使嘴上不愿意承认,可很多时候却控制不住地表露出来。
“我,只是想见见你、帮着你、护着你,可为何你每次偏见我,避我入蛇蝎一样。”齐衡见她这样,也放柔了嗓音,低声道。
盛明兰下意识地抬眼看他,就看见他脸上有些委屈和脆弱的神情,心里就有些难受,好在她还清醒着,知道自己应当与她说清楚。
“小公爷,你身为男子,不明白做女子的苦处。我们不如男子,能付出代价,我们一步行差踏错,就是身败名裂。”她轻声道。
“什么?”齐衡不明白,为什么话题忽然到了这个上面。
“就说……宁远侯府的顾二叔吧。他年少浪荡、不务正业,父子之间近乎决裂,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若是有朝一日,他浪子回头,科考向上,依旧能够出将入相,封妻荫子,是不是?”
“是。”齐衡点点头,似乎有些明白她想要说些什么。
“那若是换做女子呢?她还能这样做吗?”盛明兰定定地看着他,“你我如今独处暗室,这要是传出去,众口铄金,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淹死我。我大姐姐在婆家,就再也抬不起头来。我四姐姐、五姐姐,也要许不上人家。说不得我父兄,都要被御史问责,家教不严,断送前程。可小公爷你呢,这不过是一桩风流韵事。同一件事情,代价便如此悬殊。可你知道为什么我四姐姐还愿意帮我冒着风险吗?”
“我,我不会这样对你的。”齐衡连忙道:“我对着三清老爷的神像发誓,若是事发,我便立刻禀明父母,迎你入门!”
“小公爷,你还是不明白。”盛明兰低着头,有些无奈:“四姐姐冒着这样大的风险,让我能有机会与你说话,就是我想要与你说清楚,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六妹妹,我知道的,你对我也有意,我们……我迎你入门也不行吗?”齐衡有些急切,又道:“是不是你四姐姐同你说了什么?”
“与四姐姐无关,这是你我的事情,你不要迁怒她人!”盛明兰连忙道:“小公爷,郡主娘娘待你如同眼珠一般珍贵,为你选的妻子,定然公主、郡主、县主,我不过是一个五品官的庶女,小公爷提出来,那就是害了我。往后在外面,你我遇见了,只当做不认识,你不要同我打招呼,更不要同我说话……若,若是真的有什么话要说,就让我的两位兄长转告吧!”
“你……”齐衡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咬着唇,坚定道:“反正,我今生是非你不要的!”
“小公爷,你何必这样固执呢?”盛明兰有些无奈,又道:“我的母亲是妾室,她为了护住我和妹妹我见过许多她委曲求全的时候,所以我曾经发过誓,宁为农户妻,不为公侯妾。小公爷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谁要你做妾室了,我是要娶你,做正妻原配!”齐衡坚定道。
“什么?”
“我一定会求得母亲同意,让她去你们家提亲,写族谱,上祠堂,八抬大轿,三书六礼,正妻原配。”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盛明兰虽然感念齐衡对自己的一片真心,但是也清楚的知道,平宁郡主是不会同意的。
“这有什么不可能!”齐衡努力想要证明,“你看今日,今日马球会上,最开始谁敢相信,我们能够赢过顾二叔。事在人为,都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呢!”
盛明兰闻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感觉如今已经不是自己说服小公爷,是小公爷快要把自己说服了!
“我不愿你骗自己,也不愿意自己骗自己。”她轻声道:“小公爷,也许你对我只是一时的新鲜,你没见过像我这样躲着你的人……等你看过更广阔的世界,见过更多优秀的女子,也许你就会觉得,今日的执着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齐衡没想到她居然会否定自己对她的感情,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你觉得我对你的心意,不合时宜?你怎么……到底是我没看清自己的心意,还是你自己没有看清你自己的心?”
“小公爷,我们之间,不清醒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盛明兰轻声道。
“不,我清楚地知道,我此生非你不可。”齐衡打断道,“你心里,明明也是有我的,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承认?”
盛明兰深吸一口气,道:“小公爷,不管你是如何想的,我们之间都是不可能的。请你往后莫要再靠近我了,这样,于人于己,都好!”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向殿门口走去,步伐竟然显得有些决绝。
她走到盛墨兰身后,轻声道:“四姐姐,我们回去吧!”
盛墨兰转身看向她,又下意识地去看齐衡。
就见齐衡怔怔地看着盛明兰的背影,咬着唇一副伤怀却坚定的模样,再看看盛明兰眼角含泪,眼泪就要决堤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道。
“走吧,我们回去。”
等到出了门,小桃看见盛明兰这样,连忙道:“六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盛明兰道。
“六妹妹你先等等,我去那边树下求几个平安符。”盛墨兰陪着她一起往外走,看着那道长一副要收摊的模样,连忙走了过去。
“我和四姐姐一起去。”盛明兰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底的难受压了下去,也没有忘记自己来大殿的初衷。
江星眠飘在大殿上看着这一幕,从屋顶上下来,光是看盛明兰这样她就知道,这两个人肯定还没有说清楚,只怕之后还有的纠缠呢!
对于齐衡来说,这一会儿两个人之间的唯一的阻碍就是盛明兰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意,他想的解决办法也很简单,就是一直追着她让她承认,等到她承认了,自己再去找母亲那么一说,他们俩一定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单纯的人往往更执着,他们心思纯粹,一旦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便不容被杂念和外界的干扰所影响,就会全身心的投入,不轻易放弃。而现在的齐衡,恰巧就是这样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