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七】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69
王若弗给盛墨兰和盛明兰安排陪着一起来的嬷嬷，是在两个人在求符的时候才回来的，因此倒是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看着两个人求好了平安符，便说：“四姑娘、六姑娘，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那走吧，劳烦嬷嬷了。”盛墨兰道，甚至都没有问一句她去哪里了。
那嬷嬷原本都想好了自己去如厕的借口，没想到两位姑娘压根没问，自然也乐得轻松。
盛墨兰和盛明兰回了客院，与王若弗打了一声招呼，便各自回去了自己的厢房。
盛墨兰的屋子。
盛墨兰此时正打发了婢女们去烧热水给自己洗漱，对着镜子自己拆头发、卸首饰。
原本这些事情，都是有丫鬟服侍的，但是她今日想和江星眠说话，于是就自己动手。
“外祖母，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不对。”盛墨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为什么会这样想？”江星眠问道。
“外祖母会觉得我矛盾吗？之前帮着六妹妹接触齐小公爷，现在又……想要阻碍她们。”盛墨兰用梳子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你是何时看出来齐小公爷对你六妹妹有意的？”江星眠轻声问道。
“那很早了……具体何时我也不知道，只是忽然发现，他对六妹妹与对我和五妹妹都不一样，虽然六妹妹那时候总是躲着他，但是我能看出来，他对六妹妹是动了心思的。”盛墨兰虽然不明白自己的外祖母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道。
“那么早你便看出来了，那齐小公爷在家塾的时候，你为何从来没有帮着他与你六妹妹相处？”
“六妹妹都躲着他，我为什么要帮他？那个时候我与六妹妹虽然没有如今关系这样好，但她好歹是我妹妹，我怎么能帮着外人呢？”盛墨兰不假思索道，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后面帮忙甚至有许多撮合的举动，是因为看出来了六妹妹对齐小公爷也有意……
江星眠见她有些恍然大悟，道：“想明白了？你不是自己自相矛盾，而是你那个六妹妹自己也瞻前顾后，没有想清楚。”
盛墨兰咬了咬唇，道：“毕竟是终身大事，深思熟虑、三思而行都是应该的。”
“我知道无论你是撮合或者是阻碍，其实都是在关心你六妹妹，也是因为看出来她的想法和顾虑才如此行事的。你实在不必考虑太多。”江星眠说完，又顿了顿道：“齐小公爷与你六妹妹之间的最大的阻碍不是来自他们自身，而是家世的差距。这些你们应当都很清楚。”
“可是方才六妹妹显然没有说服齐小公爷，我想定然是小公爷太过坚持的缘故。”盛墨兰叹了一口气，“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若是齐小公爷坚持，这桩婚事说不定能成……六妹妹若是因为我的话熄了这心思，会不会因此错过好姻缘。”
“你为何觉得这桩婚事能成？”江星眠反问道。
“我觉得平宁郡主虽然强势，但还是很喜爱小公爷，何况他是独子，若是坚持，难道平宁郡主不会松口吗？”盛墨兰轻声道：“若是哥哥瞧上了什么姑娘，就算是娘并不喜欢，但她最后应该也是拗不过哥哥的。”
她推己及人，都是母亲对儿子，想来平宁郡主也是拗不过齐小公爷的。
江星眠摇了摇头：“不，齐衡的想法太过天真了，你别看他坚持，但是他做不了自己的主，何况他的身份太过敏感，你以为齐国公府煊煊赫赫，实际上齐国公不受官家赏识，齐家旁支子孙凋敝，齐家一家荣宠全都寄托在郡主的小心维持上。那平宁郡主就威风了吗？她看似从小养在宫中，还获封郡主，可实际上那是她父亲襄阳侯靠着救驾有功、折了一条腿换来的。且襄阳侯没有儿子，过世后大约只能从族里选嗣子承袭爵位，平宁郡主连个能依仗的亲兄弟都没有……”
盛墨兰安静听着，这些都是她从前不知道的东西。
“总之，齐国公府看似显赫，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之中那样威风。因此无论是为了儿子的将来，或是为齐家的将来，平宁郡主都需要给齐衡找一个足够有力的岳家来稳固齐家的地位。所以，无论这位齐小公爷用出什么手段，平宁郡主都不可能松口的。”江星眠顿了顿，“最多，让她做妾，正妻是不可能的。”
倒不是她要贬低盛墨兰，而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大约平宁郡主也是这样的考量。
“六妹妹应当不会愿意做妾的。”盛墨兰短时间接收了这么多消息，觉得脑子有点儿混乱，但还是下意识地说道。
“还有，齐衡心悦的盛明兰，真的是真实的盛明兰吗？”江星眠道：“你与你六妹妹接触这样多，她对外的安静沉默，你觉得是她的本性还是伪装？”
“六妹妹和我一样都是庶女，且卫小娘又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想来她应该对六妹妹千叮万嘱要她收敛脾气的……”盛墨兰想了想之后，给出了答案，“六妹妹实际上应当是外柔内刚、藏拙蓄势的性子。”
她自己对外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副温柔乖巧的样子，但实际上她清楚自己并不是对外那样柔顺，反而是要强甚至强势的性子。因此对于盛明兰的伪装，她接受地十分顺利。
“是啊，但是齐小公爷在家塾接触的都是安静、温柔还时常躲着他的盛明兰，那他喜欢的到底是什么呢？”
盛墨兰咬了咬唇，道：“外祖母，我明白了。”
江星眠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后外来盛明兰的声音：“四姐姐，是我。”
盛墨兰有些惊讶，起身开门，就见盛明兰披着一个薄披风，长发松松挽着，手里抱着一个枕头，站在门口。
“快进来，六妹妹这样晚怎么过来了？”盛墨兰将她拉进来。
盛明兰跟着她走了进来，轻声道：“四姐姐，今晚，我能与你一起睡吗？”
盛墨兰怔愣一下，她原以为今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六妹妹需要一个空间安静呆着，因此从大殿出来她都没有问她与齐衡谈地如何了，而是将事情略过，没想到她居然主动找来，还一副要同榻而眠的样子。
“自然可以。”盛墨兰轻声道，“你可洗漱了？要和我一起吗？”
盛明兰点了点头。
等姐妹俩洗漱完，换上了寝衣之后，就一起躺在了并不算宽敞的床上。
露种细心地放下帐幔，熄了外间的灯，只留床头一盏小油灯，和小桃一起守在外间。
因为玉清观时常会有贵族女眷前来上香、修道等等，因此这边待客的客院倒是修建地并不简陋，甚至格局都是仿照贵族小姐的闺房来修建的，最多就是用料比较普通。
帐子里面一时安静，只能听见她们彼此的呼吸声，但是她们也清楚对方并没有睡着。
“四姐姐……”是盛明兰打破了这份安静，她声音很轻，外面守着的丫鬟听不清，但足够对面的盛墨兰听见：“你怎么不问问我，今日在大殿内，同齐小公爷聊得如何了。”
盛墨兰转过身，看向她道：“这是你和齐小公爷自己的事情，我只能给你建议，却不好总是插手。”
盛明兰闻言，有些沉默。
“你若是想说，我便听着；若是不想说，也不必勉强。”盛墨兰又补充一句。
“我觉得……我同他说清楚了，但是……”盛明兰顿了顿，显然十分无奈：“他还是不明白。我觉得我说的那些他都清楚，齐大非偶、门第之差还有郡主娘娘……可他却似乎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他……只是追问我对他如何……”
齐衡说的那些话，让她复述给盛墨兰听实在是太难为情了，但是她大致概括了一下。
盛墨兰听着，她甚至都能想到这位齐小公爷说这些的神情，定然是平日里抓着六妹妹说话一般，带着诚挚、炽热与急切，仿佛只要两个人之间有情，便能抵挡一切阻碍。
直到此刻，她忽然就明白了外祖母说的小公爷天真是什么意思。这些阻碍，连她和六妹妹都看得一清二楚，可小公爷却好像没有放在心上一般……
“然后呢？”她问道。
“我说，我与他不可能，请他往后莫要再靠近我了。”盛明兰吸了一口气，似乎带着哭腔。
大约是夜色成了一种掩饰，让她不必再伪装自己的情绪，切断与齐衡之间的交际，她就是很难过。
“他没有同意？”盛墨兰装作没有听出来她哭了，轻声道。
“大约是吧，我没等他说话就走了。”盛明兰道。
她觉得自己与小公爷说不明白，所以最后还是逃了。
“四姐姐，你说是不是太怯懦，甚至都不愿意去试一试？”她看向盛墨兰，眼睛湿漉漉的，很亮但却很迷茫，“可是，我有小娘有妹妹，我赌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