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七】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77
“就……依老太师所言。”他轻声道。
“既如此，老夫便不叨扰了。侯爷，留步。”余老太师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说完，他拂袖转身，步履沉稳地朝外走去。
顾偃开看着余老太师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这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茶盏被他这个动作震得起跳，茶水四溅开来。
“逆子！”他对着顾廷烨怒目圆睁，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好好的婚事，就这样被你给毁了！我就说了，让你把那个贱人和那两个孩子给处置了，现在好了，吃亏了吧？好在余老太师是个体面人，此事若是传出去，我宁远侯府的面子往哪搁？”
“处置？父亲想要如何处置？”顾廷烨抬起眼，看着顾偃开，面色也有几分狰狞。
“自然是打发了，那样的女人，只要给一笔银子，还愁处理不了？让她带着那两个孩子滚得远远的，永远别出现在我们面前！”顾偃开见他这样，怒火更盛，却还是给出了“解决办法”。
“昌哥儿和蓉姐儿那是我的亲生骨肉，父亲是如何能这样狠心，随口就是将人打发了呢？”顾廷烨声音带着愤怒。
“狠心？”顾偃开冷笑，他是真心实意在给顾廷烨出主意的，“我这是为你好，留着他们，你这辈子就毁了！你这对外的名声本就不好听，再加上正妻未进门就有了儿女，那个高门大户的嫡女愿意嫁给你？你好歹是我宁远侯府的嫡次子，难道要娶个庶女或是商贾之女吗？”
他的口中满是对商贾之女的不屑，似乎忘记了他的第二任妻子，他眼前这个儿子的母亲，正是商贾之女为他生下的。
顾廷烨虽然为母亲感到不值，但是更不愿意更不愿意自己成为顾偃开这样的人，一股子执拗支撑着他开口。
“我不在乎！曼娘跟了我这么多年，为我生儿育女，我绝不能负她！她和两个孩子，我定要将他们接到身边！”
“你敢！”顾偃开没想到这个儿子居然这么不听话，怒火更盛，额头角青筋都起来了：“你若是敢将那个贱人和两个孽种接进府，我立刻就让人处置了他们，我说到做到！”
“贱人，孽种？”顾廷烨看着顾偃开狰狞的面目，忽然笑了：“父亲，您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想我娘的？”
他上前一步，逼视顾偃开：“是不是觉得她没有了价值，不顾她怀着你的骨肉，也是这样处置了的？”
顾廷烨是知道自己的母亲白氏是怎么死的，他觉得这一切都是顾家和顾偃开的错，甚至阴谋论是不是顾家用白氏的嫁妆填补好了亏空漏洞，不需要她了，所以她才会一尸两命的，说不定自己的母亲本来是该活着的。只是顾偃开看不上商贾之女，不想商贾之女做正妻，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放任了她的死亡。
“放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偃开不明白，不是在说外室和孽种的事情吗？怎么又牵扯到白氏身上了？
他扬手就要朝着顾廷烨打去，没想到反被他一把攥住手腕，父子二人僵持着，目光在空中碰撞，不像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子倒像是仇人。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混账话？我都说了，你母亲是生产时动了胎气，难产而亡，是意外！”顾偃开没想到他居然敢拦着自己，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发现这个儿子已经长成了这副人高马大的模样，甚至可以一把拦住自己的手，“你这个不孝子，竟敢如此揣测自己的父亲，简直是大逆不道！”
“意外？”顾廷烨松开手，后退一步，他也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父亲那气势汹汹的巴掌，只要自己愿意，完全可以拦住。他眼中的嘲讽更浓，“是啊，对外自然要说意外，毕竟这宁远侯府的脸面，十分要紧！可是您敢对天发，当年求娶我娘，不是看中了白家的财富吗？您敢说，您对我娘没有一丝一毫的亏心吗？您敢吗？”
“混账，我可是你的父亲！这是你和父亲说话的语气吗？”顾偃开被他的话问得是心虚的，因此开始转移话题了，他指着顾廷烨，一副快要被他气死的模样。
就在父子僵持的时候，小秦氏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笑容，声音柔和：“侯爷，二郎，你们父子俩怎么又……不是说余老太师来了吗？可是来商定婚期的？”
这副模样，好像方才在内室偷听了好一会儿的人不是她一般。
顾偃开脸色铁青，顾廷烨神情冰冷，都没有接话。
小秦氏小心翼翼地问：“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顾偃开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顾廷烨则是向来不屑与这个面慈心苦、虚伪做作的继母说话的。
“侯爷莫要动气，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了。”小秦氏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顾偃开身边将他扶着坐下，还轻柔地抚着他的背，“二郎年轻，难免有不懂事的地方，咱们这些做父母的，好好教便是了。”
她表面上是在劝架，一副慈母的模样，实际上已经给顾廷烨扣上了不懂事的帽子了！
“不懂事？”顾偃开指着顾廷烨，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将余老太师退婚的原因简单都说了一遍，末了恶狠狠地说道：“那样的女人还想着接回宁远侯府？他这是要把我顾家的脸丢尽！”
小秦氏闻言，轻轻“啊”了一声，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实际心里乐开了花，她觉得余老太师嫡亲的孙女配顾廷烨，实在是抬举了他！当然，更要紧的是她不愿意让顾廷烨得到余老太师这个有力的岳家，顾廷烨就该在泥地里面，声名狼藉才是，这宁远侯府早晚是自己儿子的。
不过，这些她不会在顾偃开面前表现出来，甚至这一会儿她看向顾廷烨的眼神都是慈和的，温柔的语气带着规劝。
“二郎，不是母亲说你，这外室终究是外室，上不得台面，那两个孩子也未曾入族谱，如今耽误了你的大好姻缘，不若就打发了吧……你若是实在舍不得，先送出汴京，待你将来娶了正头娘子，府里安稳了，再接回来安置，也是可以的。何必为了她们与你父亲置气，耽误了自己呢？”
“你听听，连你母亲都这样说，那女人就是个祸害，你若是不愿意处置了，送得远远的也行。”顾偃开听了小秦氏的话，更觉得顾廷烨不知好歹，连个妇道人家都不如。
不过，他看着顾廷烨这样生气，还是退了一步……自以为地退了一步。
顾廷烨看着小秦氏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母亲？我母亲早就死了！”他冷笑一声，带着恶意看着小秦氏，道：“您就不必在这惺惺作态了，我看你心里是巴不得我娶不成高门贵女，巴不得我一辈子落魄。才好给你的好儿子让路才是啊！”
“你……”小秦氏虽然被戳中心思，但是演技好啊，她眼中迅速聚起泪水，十分委屈的模样：“二郎，你怎么，怎么这样想我？我是一片好心……”
顾偃开见状，怒不可遏，指着顾廷烨大骂：“你个混账东西，你母亲好心劝你，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恶语相向！你的教养呢？你的孝道呢？”
顾廷烨看着顾偃开旗帜鲜明地站在小秦氏这边，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明明都已经打算好了，不再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有一丝一毫的期待，怎么现在自己又和他争论了起来呢？这些都有什么意义呢？
“我的教养？我的孝道？”他道：“这都是跟着父亲您学的啊？父亲不慈、继母心狠，您还指望这样家庭长成的我，能是什么谦谦君子吗？”
他说完，转身就走，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你这个逆子……”顾偃开倒吸一口气，几乎要被顾廷烨气晕过去。
“侯爷息怒啊，侯爷！”小秦氏看着顾偃开脸涨得通红，连忙拍着他背。
饶是如此，顾廷烨的脚步也没有停下，径直朝着府门外走去。
厅内，很快就只剩下顾偃开粗重的喘息和咒骂，还有小秦氏劝慰的声音。
相比于顾家的鸡飞狗跳，余老太师回到家中，可是接到了余老夫人和余嫣然的热切期盼。
“怎么样怎么样，顾家怎么说？”余老夫人一边张罗着余老太师坐下，一边问道。
余嫣然则是殷勤地给余老太师倒茶、奉茶。
“老夫出马，难道还有不成的道理！咱们嫣然与那顾二郎‘八字不合’，自然是要退婚的。”
“那就好！谢天谢地，这桩事总算是了了。”余老夫人道。
“难道不应该谢我吗？”余老太师好笑道。
“多谢祖父！”余嫣然激动地带着哭腔，“多谢祖父为我操劳奔走，也多谢祖母！”
“好了，这是好事儿，怎么又要哭了？”
“我这是喜极而泣，喜极而泣！”说着，余嫣然又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