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蛇境
神宫寂静。那是一种与死亡截然不同的安静，没有腐败气味，没有呻吟回响，唯有星图在天穹之顶无声转动，投下如冷水般泼洒的光晕。
金智勋坐在final seam的身旁。面前是空荡荡的长桌，桌角残留着血迹与焦痕。他眼神锐利，背脊挺直，然而那双手却始终握着，像是将某种情绪压抑在骨节里。
他刚准备开口问些什么，却在一声轻叹之后，被final seam拦住了言语。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final seam伸了个懒腰，动作优雅得仿佛早已支配时间。他的声音像是被揉碎后丢进混响器，带着一种低沉的嘲讽。
“任天月。”他唤道。
一道人影仿佛从他背后的影子中生长出来，任天月的身影自虚空中显现，黑发如墨，神色宁静。他微微鞠躬，静待吩咐。
“去，把主美和N锁带过来。”
“遵命。”任天月低声回应，随后再度化入影影绰绰的空间中。
金智勋目光微沉，他轻声道：“他们是无辜的，这与你我之间的事无关。”
final seam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中似乎藏着一整个宇宙的崩塌。“你怎么会觉得我会伤害他们？”
“你既然加入了我们，那他们自然也会是我们的人。”
金智勋没有回应，只是缓缓坐回椅中。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判断自己能信任面前的存在到什么地步。内心的念头翻滚，他低声喃喃：
“但愿如此吧。”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高位者阵营，夜色如丝。
兰走在古老神殿的回廊上，月色洒落在她肩头的银披风上。她停在一处隐秘角落前，回头望向悄然跟上的伞夫。
“你有没有觉得，碧蓝星星变了？”兰低声问。
伞夫一愣：“你是指他行为异常？”
“不止。”兰靠着柱子，眼神凝视着远处的鹿观神宫，“他出现得太频繁了，而且……那气息，有种很熟悉的错乱感。”
“色欲大罪？”伞夫立刻反应过来，眉头皱得更紧，“那种复制体的气场？”
“像是某种仿制体。”兰点点头，“但我没证据。”
伞夫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准备冲击蛇境。突破之后，也许我们就能应对接下来更大的变局。”
兰望着他：“你确定……现在动突破不会太早吗？”
伞夫看着她，眼神如铁：“不是‘太早’，而是——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他转身离去，留下兰在星辉下静静思索。
而在黑暗最深处的牢狱之中，狂笑声忽然回荡。
“哈哈哈……我成功了！”色欲大罪坐在一片镜面碎片构成的法阵中，胸口嵌入一块深灰色的镜世界碎片。
那片碎片仍在流动，像液态水银般与他的身体逐渐融合。
“这就是……镜世界的本质啊……哼哼……这次的游戏，我会赢。”他轻轻拍了拍胸口，仿佛那里已经藏了一整座时空迷宫。
门吱呀一声打开。
主美和N锁站在门口，目光在四周扫视。
“金智勋大人召你过去。”主美平静说道。
“当然。”色欲大罪站起身，抖了抖衣角上的灰烬，“我也正想会一会那位‘魔术师’……”
另一边，恶之源的气息令人窒息。
在阴影与火焰交缠的大厅中，小T唐悬浮在空，身体如破布娃娃般晃动。他的意识早已模糊，额角渗出冷汗。
恶之源盯着他，手掌探入他的额前。
“你还没记起来吗？小T唐，你真让我失望。”
他的手猛然用力，似乎从灵魂最深处撕裂出某种东西——一道诡异的意识体，如墨如雾，在他掌中挣扎。
小T唐痛苦扭曲了几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恶之源瘫坐回高座之上，目光冷冽。
“终于……完成了。”
他托起那意识体，仿佛在考虑如何将它改造成毁灭世界的钥匙。
“胡汉落！”他喝道。
“属下在。”
“把这小子埋了。”
胡汉落不言语，默默将小T唐扛起，走入黑夜。
在一片枯寂山丘下，胡汉落挖开一处新坑，轻轻将小T唐放入土中，然后无言离去。
夜色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那枚破损的时间怀表发出一道幽幽蓝光。
咔。
怀表彻底碎裂，却未消失，而是逐渐融入小T唐胸膛。
一缕灵魂波动如星火般在他体内苏醒。
命运，尚未终结。
小T唐从昏迷中醒来，意识如同从一片雾霭中被拖拽出来。眼前是一片焦黑的大地，空中布满裂痕般的星轨，宛若天空本身被某种利爪撕裂。她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灌了铅，沉重而僵硬。她隐约记得——自己曾经被恶之源抓住，被那一双无法挣脱的手攫住灵魂。
她低头，却没有看到任何绳索或锁链，只看见掌中早已熟悉的时间怀表。而当她尝试调动怀表的力量时，却发现那道流转的光芒如同彻底熄灭，毫无反应。她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现实吗？”她喃喃道。
她抬头环顾四周，一具具熟悉的身影横陈在地，鲜血与泥土混杂，空气中漂浮着死亡的气息。兰、伞夫、重书写的将来、甚至连恶之源与色欲大罪也倒在地上，生死未卜。小T唐的脑海里仿佛有什么断裂了，这一切太过荒谬，太过震撼。
正当他踉跄着往前走时，远方一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那人高大、模糊，衣袍随风而动，整个人仿佛与这个破碎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又主宰着这一切。那人影便是Final Seam，但小T唐并不认识他。
“你是谁……”小T唐低声问道。
那人影没有回答，只是在望向他的一瞬，整个天地都仿佛被拉紧。下一秒，世界破碎，时间停滞，身影冲天而来。
小T唐下意识地调动怀表，可时间之力却如溺水之人呼吸不到空气般毫无反应。他咬牙切齿，将怀表切换成剑形，尽管明知敌不过，他还是高喊着冲了上去。
“如果连你们都倒下了，那我就不许自己退缩！”
——刹那间，世界崩碎。
小T唐剧烈地咳出一口血，仿佛从地狱里苏醒。她猛地睁眼，才意识到自己仍然处于现实中，先前经历的一切，都是某种幻境。但那幻境过于真实，真实得让她动摇。
她低头看向手中，怀表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暗银色封皮的书本，像是从时光深处爬出的一段诅咒，上面浮现出的，是一个又一个人的名字和他们的……死法。
“这是……什么……”
她不敢多看，迅速将其收起，踉跄地踏上回归高位者营地的路。
与此同时——神宫内。
Final Seam召集了核心成员。宽广的圆形大厅中，七角噬元神宛如一滩被压缩的维度废液，缓慢蠕动；恶之源盘坐在角落，一双眼似乎能吞噬星辰；而金智勋则站在Final Seam身侧，神情凝重。
Final Seam开口，声音轻柔却贯穿每一个人的心神：“你们应该知道，鹿观界不是终点。”
“这座世界，只是通往更高维度的中转塔。那些坐井观天的存在，还在自以为是地争斗……呵。跟着我，便是你们脱胎换骨的唯一机会。”
“我们，将攀登更高的楼层，踏破诸神。”
众人沉默，唯有七角噬元神舔舐着扭曲的空气发出轻响，而恶之源则看向那张布满星图的神秘图纸，目光微动：“你不会不知道吧，那边……那个身影。”
Final Seam顺着看去，只见星罗图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名为——Solitary。
“一个虚影罢了，不值一提。”Final Seam摆了摆手，语气轻佻，眼中却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兴奋。
“金智勋，去查查这是谁。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高位者阵营。
伞夫正在闭关，试图突破至“蛇境”。房间内阵阵能量波动如浪潮般翻涌。忽然，他猛地一口鲜血吐出，身躯剧震，意识被拉扯进一个深层幻境。
他看到——凯瑟琳。
“凯瑟琳……是我啊，希斯克里夫……”他喃喃着，伸手触向那个熟悉又遥远的身影。
然而，阴影撕裂视线，一道漆黑巨拳砸落，将他轰然打飞。
“你以为你已经够强了吗？让我看看你的极限！”魔王的声音如雷鸣一般震动伞夫的内心，他从地上站起，舔去嘴角的血迹：“那你就来试试看吧！”
现实中，兰蹲在昏迷的伞夫旁边，默默地握紧拳头：“你一定要撑过去……”
而此时，小T唐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缓缓走进了营地的大门。
“兰姐……我回来了……哈哈……”她语气带笑，却话音未落便再次昏倒。
兰一把扶住他，满眼担忧。
“快叫医疗班！”
远处，重书写的将来走来，望着这幕轻声道：“她感觉到……他身上有时间的扭曲气息。”
兰向他解释了小T唐昏迷的过程。
“我知道了。我现在去查证一些东西。”他话还没说完，忽然之间通讯中断，一股诡异的电流噪声打断了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