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它”的具象化（金币加更）

黑色火焰在虚空中摇曳，最后一缕幽光如残烛般明灭时，整个异空间突然掀起剧烈震颤。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血色雾气如同沸腾的岩浆翻涌不休，在混沌中央缓缓凝聚出一道庞然轮廓——没有清晰的面容，没有规整的四肢，唯有半透明的躯体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每一双瞳孔里都倒映着不同时空的“林夕”：束发长袍的她在古殿焚香，卫衣球鞋的她在天台落泪，穿白大褂的她在实验室轻笑，披战甲的她在沙场执剑，无数个“林夕”在瞳孔里呼吸、动作，像被封存在玻璃珠里的微缩世界。

“它”终于具象化了。

那道身影悬在血色雾气中，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无数双眼睛同时转向林夕，视线如实质般落在她紧握口袋的手上。下一秒，“它”的声音从每一双眼睛里同时传出，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亘古不变的叹息：“你找的不是碎片，是‘枷锁’。”

林夕浑身一僵，指尖攥得发白。她想起那些在幻境里看见的画面——千年前的自己跪在祭台之上，将刻着海棠花纹的玉佩按在眉心，金色符文顺着指尖爬满四肢，而台下百姓的祈愿声与神官的祷词交织成网，将她与这片土地牢牢绑定。

“千年前你自愿戴上，现在又想亲手解开？”“它”的声音陡然加重，那些映着“林夕”的瞳孔同时泛起猩红，“那百年安宁，谁来还？”

话音未落，“它”躯体左侧的眼睛突然蠕动汇聚，凝结成一只布满瞳孔的“手”，带着呼啸的风声抓向林夕的口袋——那里装着最后一片黑色海棠花瓣。

“小心！”阿风的嘶吼声划破空气，他猛地展开流光溢彩的半透明翅膀，如离弦之箭般撞向那只“手”。可翅膀刚触碰到“手”的瞬间，就像玻璃撞上巨石，清脆的碎裂声刺耳响起，半透明的翅羽如碎冰般飞溅，阿风的身体被“手”径直穿过，胸口绽开一道狰狞的空洞，淡金色的光点从伤口里不断溢出。

“快走！”阿风咳出一口光雾，不顾身体的剧痛，用仅剩的力气抓住林夕的手腕，将她狠狠推向不远处悬浮的黑色海棠花。那朵花在震颤中花瓣舒展，花心处的黑洞正缓缓扩大，像是通往出口的通道。

林夕被推得一个踉跄，回头时正看见“它”的第二只“手”再次凝聚，而阿风张开翅膀挡在她身后，残破的翅羽在风中簌簌发抖，却依旧死死盯着“它”的方向。无数双眼睛里的“林夕”还在重复着不同的动作，可此刻映在林夕瞳孔里的，只有阿风逐渐透明的身影和那朵在血色中绽放的黑色海棠。

“它”的“手”再次袭来，这次带着更浓烈的杀意，直取林夕的后心。阿风猛地转身，用身体挡在她面前，那只布满眼睛的“手”瞬间穿透了他的肩膀，淡金色的光雾如潮水般涌出，他却咬紧牙关，伸手将林夕往海棠花的方向又推了一把：“别回头！碎片凑齐的瞬间，‘枷锁’会重新选择……你要选自己！”

林夕的眼泪终于砸落，指尖触碰到黑色海棠花的刹那，花心的黑洞爆发出强烈的吸力。她回头望着被“它”的“手”缠绕的阿风，看着那些眼睛里映出的、千年前跪在祭台上的自己，突然明白了“它”口中的“枷锁”究竟是什么——那不是束缚，是千年前她为了守护而许下的承诺，是刻在灵魂里的责任。

可阿风的嘶吼还在耳边回响，残破的翅膀在血色雾气中划出最后一道光痕。林夕闭上眼，将口袋里的花瓣猛地掷向黑色海棠花，花瓣融入花心的瞬间，整朵花突然绽放出刺目的黑光，将她与“它”的距离彻底隔开。

“你逃不掉的。”“它”的声音穿透黑光，无数双眼睛里的“林夕”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望向她，“你即是枷锁，枷锁即是你——解开会怎样，你真的想好了？”

黑光越来越盛，林夕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拉扯着向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被“它”困住的阿风，看着他用尽最后力气比出的“加油”手势，终于攥紧拳头，朝着黑洞深处纵身跃去。身后，“它”的怒吼与异空间的崩塌声交织在一起，而那些嵌在“它”身上的眼睛里，所有时空的“林夕”，都在同一时刻，露出了相同的、决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