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镜像的合作
林夕的指尖还残留着击碎镜面的冰凉触感，碎裂的玻璃碴在地板上滚动，折射出走廊里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光。就在他以为那场诡异的镜像对峙已经落幕时，身后的墙面突然泛起一层水波似的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开淡蓝色的光晕。
他猛地转身，握紧了藏在袖口的美工刀——那是他从画室随手抓起的防身工具，此刻刀刃上还沾着些许未干的丙烯颜料。光晕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墨色长发用玉簪束起，月白色的古装广袖流泻而下，裙摆上绣着的海棠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正是之前在镜中与他针锋相对的“古装林夕”。
不同于上次的桀骜与挑衅，此刻的镜像脸上没有半分戏谑，眉头紧蹙，眼底翻涌着与林夕本尊如出一辙的凝重。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手一抛，一柄造型古朴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稳稳落在林夕面前的地板上。
“叮”的一声轻响，匕首的刀柄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夕低头看去，那匕首长约七寸，刀鞘由深色檀木制成，上面雕刻着细密的海棠纹，花瓣层层叠叠，纹路间还嵌着细碎的银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刀柄末端坠着一枚小巧的银质海棠花吊坠，随着刚才的碰撞轻轻晃动，折射出点点微光。
“你想干什么？”林夕没有去捡那把匕首，反而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镜像。上次见面时，这个古装打扮的自己眼神凌厉，言语间满是敌意，甚至扬言要取代他，此刻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林夕不得不心生戒备。
镜像没有在意他的防备，目光越过林夕，望向走廊深处。那里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正缓缓蠕动着，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黑影。林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那黑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竟然是他同班同学张浩的模样。
只是此刻的张浩与平时判若两人，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双眼空洞无神，眼眶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黑雾，嘴角勾起一抹不属于人类的僵硬笑容。他一步步朝着两人走来，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漂浮在半空，每靠近一步，周围的温度就降低一分，走廊里的应急灯开始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它’在利用现实世界的你。”镜像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打断了林夕的思绪，“你每次与异空间的事物产生交集，都会不自觉地泄露现实世界的能量，这些能量被‘它’吸收，用来削弱异空间与现实的防线。”
林夕愣住了，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的种种遭遇：画室里突然出现的古装画像、镜中不断变换的诡异场景、手腕上莫名出现的海棠花纹身……这些碎片化的记忆此刻被镜像的话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令人心惊的线索。
“‘它’是谁？防线又是什么？”林夕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能感觉到前方的黑影散发着越来越强烈的压迫感，那是一种纯粹的恶意，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现在没时间解释太多。”镜像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逐渐逼近的黑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如果防线彻底崩溃，异空间的怪物会源源不断地涌入现实世界，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暂时合作，阻止‘它’的计划。”
黑影已经走到了十米开外的地方，他抬起青灰色的手，朝着林夕的方向伸出，指尖凝聚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传来无数细碎的低语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呢喃，听得人头皮发麻。林夕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被镜像一把按住肩膀。
“用匕首。”镜像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这把海棠匕是连接两个空间的媒介，只有它能彻底击碎‘它’的分身。”
林夕看着地板上的匕首，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黑影，心中的犹豫瞬间被求生的本能取代。他俯身捡起匕首，入手微凉，檀木刀柄的纹路贴合着掌心的弧度，莫名给了他一丝安定的感觉。他拔开刀鞘，刀刃寒光凛冽，倒映出他此刻紧绷的脸庞，刀身靠近刀柄的位置，同样刻着一朵小巧的海棠花，与他手腕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刺向它的心脏位置。”镜像在他身边低语，同时抬手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指尖泛起淡淡的蓝光，“我会用灵力牵制住它，给你创造机会。”
话音刚落，镜像的身影突然变得虚幻起来，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朝着黑影飘去。那些光点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无形的网，将黑影笼罩其中。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他周身的黑雾瞬间暴涨，试图挣脱蓝色光点的束缚。
林夕没有犹豫，握紧海棠匕，朝着黑影直冲而去。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冻结，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黑影身上散发的恶意如同实质般压迫着他的胸腔，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就在他靠近黑影的瞬间，黑影突然挣脱了部分束缚，青灰色的手朝着他的脖颈抓来，指甲尖利如爪，带着刺骨的寒意。
“小心！”镜像的声音从光点中传来，蓝色的光网再次收紧，暂时限制了黑影的动作。
林夕侧身躲过这致命的一抓，同时借着侧身的力道，将手中的海棠匕猛地刺向黑影的胸口。匕首刺入的瞬间，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阻力，反而像是刺入了一团棉花。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电流顺着匕首传入林夕的手臂，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黑影的身体猛地一僵，空洞的眼眶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随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林夕感觉到匕首的刀身在微微震动，刀柄上的海棠纹开始发光，散发出柔和的粉色光晕。光晕顺着匕首蔓延到黑影的体内，与他周身的黑雾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没有松手，反而握紧匕首，继续往前推送。随着匕首的深入，黑影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透明，青灰色的皮肤一点点消散，化作无数黑色的雾气。而那些黑色雾气在接触到海棠匕散发的粉色光晕后，瞬间被灼烧殆尽，变成一缕缕青烟。
就在这时，林夕突然感觉到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信息在强行涌入他的意识。他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空间中漂浮着无数破碎的镜面，每个镜面上都映照着不同的场景——有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古战场，有的是繁华的古代都城，还有的是与现实世界相似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街道。
在黑暗空间的中心，有一团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顺着破碎的镜面缝隙，朝着现实世界蔓延。而在漩涡的深处，他隐约看到了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带着冰冷的恶意和贪婪。
“不要被‘它’的意识入侵！”镜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虚弱，“集中精神，守住你的意识防线！”
林夕猛地回过神来，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将那些涌入脑海的诡异画面驱散。他低头看去，手中的海棠匕已经完全刺入了黑影的胸口，粉色的光晕越来越盛，将黑影的身体彻底包裹。黑影的惨叫越来越微弱，身体化作更多的黑色雾气，而这些雾气在粉色光晕的作用下，最终凝聚成一片蓝色的花瓣，轻轻飘落。
那片花瓣约莫指甲盖大小，颜色是纯粹的宝蓝色，边缘带着淡淡的光晕，如同上好的蓝宝石雕琢而成。它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落在了林夕的手掌心。花瓣入手微凉，没有重量，仿佛一片幻影，但林夕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某种纯净的能量。
随着蓝色花瓣的出现，周围的压迫感瞬间消失，走廊里闪烁的应急灯恢复了稳定的光芒，温度也渐渐回升。镜像的身影从蓝色光点中重新凝聚，只是脸色比之前苍白了许多，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血迹。
“暂时……解决了。”镜像喘了口气，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落在林夕手中的蓝色花瓣上，“这是‘它’分身的核心能量凝结而成，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但也能暂时阻挡‘它’的渗透。”
林夕握紧了手中的蓝色花瓣，花瓣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平复。他看着眼前的镜像，心中的戒备少了几分，多了几分疑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还有那个‘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镜像靠在墙上，缓缓平复着气息，月白色的古装上沾着些许黑色的污渍，显然刚才的战斗也消耗了他不少力量。“我就是你，是存在于异空间的另一个你。”他抬起头，目光与林夕对视，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我们本是一体，却因为空间裂缝被分割在两个世界。”
“空间裂缝？”林夕皱起眉头，“和我手腕上的纹身有关吗？”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海棠花纹身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与匕首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没错。”镜像点了点头，“这海棠纹是连接两个空间的印记，也是‘它’找到你的关键。”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它’是异空间的黑暗本源，以吞噬不同空间的能量为生。很久以前，异空间和现实世界之间有一道坚固的防线，阻止了‘它’的入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防线出现了裂痕，而你，就是裂痕的关键。”
林夕听得一头雾水：“我？我为什么会是关键？”
“因为你的灵魂带着空间本源的力量。”镜像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种力量是修复防线的关键，也是‘它’最渴望的能量。‘它’利用你与异空间的多次接触，不断吸收你的力量，同时削弱防线，想要彻底打破两个世界的壁垒。”
“那之前在镜中，你为什么要和我作对？”林夕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镜像的敌意不似作伪。
镜像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那时我以为，只有取代你，才能彻底切断‘它’的能量来源。但后来我发现，‘它’的力量已经远超我的想象，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止‘它’。”他看向林夕手中的海棠匕，“这把匕首是我们两个空间共同的信物，只有我们联手，才能发挥它的真正力量，修复防线，彻底封印‘它’。”
林夕沉默了，脑海中翻涌着各种信息，一时难以消化。他看着眼前的镜像，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古装身影，既熟悉又陌生。他能感觉到，镜像的话是真的，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不会说谎。
“所以，我们必须合作？”林夕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暂时合作。”镜像纠正道，“等封印了‘它’，修复了防线，我们就会回到各自的世界，再也不会相见。”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随即又被坚定取代，“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并肩作战。‘它’不会只派这一个分身来，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异空间怪物出现。”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窗户突然“哐当”一声被风吹开，窗外的夜空被一层厚厚的乌云笼罩，看不到半点星光。一阵阴冷的风灌入走廊，吹动着两人的衣角，墙壁上的应急灯再次开始闪烁，仿佛预示着新的危险即将来临。
林夕握紧了手中的海棠匕，刀柄上的海棠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散发着淡淡的暖意。他看着身边的镜像，这个来自异空间的另一个自己，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无论未来会面临怎样的危险，无论这场合作最终会走向何方，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保护现实世界，也为了弄清楚自己身上隐藏的秘密。
“好。”林夕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镜像，“我答应合作。”
镜像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与林夕的笑容重叠在一起，仿佛两面相互映照的镜子。“很好。”他抬手，掌心泛起淡淡的蓝光，“接下来，我们需要找到‘它’在现实世界的其他分身，收集足够的能量碎片，才能启动封印仪式。”
林夕点了点头，将那片蓝色花瓣小心翼翼地收好，握紧了手中的海棠匕。月光透过窗户洒进走廊，照亮了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古装与现代装的碰撞，现实与镜像的交织，在这一刻形成了一幅诡异而和谐的画面。
走廊深处，黑暗再次开始涌动，新的黑影在光影的缝隙中悄然凝聚。但这一次，林夕不再是孤身一人。他身边的镜像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抬手结印，蓝色的灵力在他指尖凝聚，与林夕手中海棠匕的粉色光晕相互呼应，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一场跨越两个空间的合作，就此拉开序幕。林夕知道，这只是开始，更艰难的战斗还在后面。但他不再畏惧，因为他知道，在这场与黑暗的较量中，他有了一个最特殊的战友——另一个自己。
海棠纹的光芒在匕首上流转，映照着两人坚定的眼神，也照亮了这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道路。他们的脚步坚定，朝着走廊深处的黑暗走去，每一步都踏在现实与异空间的交界处，每一次挥刀，都在为守护两个世界而战。而那柄刻着海棠纹的匕首，在两人的手中，逐渐绽放出足以驱散黑暗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