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抉择的时刻

少年的身影彻底消散后，海棠花的光芒在祭坛之上缓缓升腾，七片花瓣挣脱了花朵的束缚，再次悬浮在半空之中。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杂乱地飞舞，而是井然有序地排列成了两道截然不同的光门。

左边的光门，是浅白色的。门内一片澄澈，看不到任何具体的景象，却给人一种宁静而虚无的感觉。光门的上方，悬浮着四个古朴的篆字——打碎枷锁。

右边的光门，是深黑色的。门内一片深邃，像是无尽的深渊，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执着的光芒。光门的上方，同样悬浮着四个篆字——戴上枷锁。

两道光门，两个选项，清晰地呈现在林夕的面前。

黑袍人、镜中人、神鸟阿风、巫女小悠的目光都落在了林夕的身上，带着复杂的情绪。他们是林夕的灵魂碎片，他们知道这两个选项背后，意味着怎样的代价。

林夕缓缓走到两道光门的中间，目光在左边的浅白色光门上停留了许久。

打碎枷锁——异空间消失，所有人的记忆清零，包括那些因献祭而活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道冰冷的咒语，在林夕的脑海里回荡。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异空间是因他的灵魂碎片而存在的，一旦打碎枷锁，异空间就会彻底崩塌，那些在异空间里发生的一切，都会化作泡影。陈默会忘记自己曾经是守护者，忘记千年来的等待与守护；阿风会忘记自己是神鸟，忘记曾经的并肩作战；小悠会忘记自己是巫女，忘记那段跨越千年的羁绊。而那些因他的献祭而活下来的人，也会忘记百年安宁的由来，忘记曾经有一个叫林夕的少年，为了守护他们，牺牲了自己的灵魂。

所有人都会回到正常的轨道上，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没有宿命的纠缠，没有痛苦的轮回。他们会忘记林夕，忘记这场跨越千年的约定。

而林夕自己，也会忘记这一切。他会变回那个普通的高中生，每天上学、放学，和陈默一起打闹，和阿风、小悠一起欢笑，再也不用背负着千年前的承诺，再也不用承受轮回的痛苦。

这是一个诱惑十足的选项。忘记一切，回归平凡，享受属于自己的青春岁月。

林夕的目光，又缓缓移向了右边的深黑色光门。

戴上枷锁——继续轮回，永远记得牺牲的意义，也永远承受痛苦。

这句话像是一把沉重的锤子，狠狠砸在林夕的心上。

继续轮回，意味着他要永远记得千年前的战火，记得百姓的哀嚎，记得自己许下的承诺。他要永远记得牺牲的意义，记得那些因他而活的人。但同时，他也要永远承受轮回的痛苦，承受一次次失去的悲哀，承受一次次面对真相的迷茫。

他会永远记得陈默的笑容，记得阿风的胡闹，记得小悠的唠叨，却又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每一次轮回中，与自己渐行渐远。他会永远背负着“林夕”这个名字的使命，永远被困在这个循环里，无法解脱。

两道光门，一个是彻底的遗忘，一个是永恒的痛苦。

林夕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千年前的祭坛，想起了自己举起剑时的决绝；想起了异空间里的一次次交锋，想起了陈默冰冷的眼神，阿风炽热的火焰，小悠温柔的笑容；想起了高中礼堂里的毕业照，想起了陈默身侧那个明朗的自己。

他该怎么选？

选左边，忘记一切，回归平凡，却要亲手抹去所有人的记忆，抹去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选右边，记住一切，坚守承诺，却要永远承受痛苦，永远被困在轮回的牢笼里。

林夕的目光在两道光门之间来回穿梭，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与迷茫。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海棠花的温度。

黑袍人缓缓开口，冰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解：“选择左边吧，林夕。忘记一切，你会过得很快乐。”

镜中人也点了点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是啊，千年来的痛苦，已经够了。你不用再执着了。”

神鸟阿风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林夕，不管你选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巫女小悠轻轻开口，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林夕，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

林夕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道光门，眼眶微微泛红。他知道，不管他选哪一个，都会有遗憾。

遗忘，是对过去的背叛。

铭记，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站在两道光门的中间，久久没有动弹。祭坛上的符文依旧在闪烁，古木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千年的沧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林夕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千年前的战火，百年间的和平，高中时代的嬉笑打闹，异空间里的刀光剑影……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部漫长的电影。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两道光门，落在了祭坛中央的图腾柱上

他既不想忘记，也不想永远痛苦。

那么，有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