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现实的归位

一阵轻柔的晃动，将林夕从混沌的状态中拉回了现实。

肩膀上传来熟悉的触感，带着一丝温热，还有几分用力的拍打。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还有几分无奈：“林夕，发什么呆呢？上课都快十分钟了，你还盯着窗外看。”

林夕猛地回过神来，他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视线从窗外的海棠树收回，落在了身边的人身上。

同桌陈默正侧着身子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支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了一个小小的墨点。陈默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眉毛，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还有几分关切：“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林夕怔怔地看着陈默。

眼前的陈默，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白色的衬衫，蓝色的裤子，干净得一尘不染。他的脸上没有异空间里那些狰狞的伤痕，没有沾染过血迹，眼神清澈，笑容爽朗，和记忆里那个在异空间里为了保护他，不惜以身犯险的陈默，一模一样，却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的是，眼前的陈默，眼神里没有那些经历过生死的沧桑，没有那些背负着执念的沉重，只有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人的鲜活与朝气。

“陈默……”林夕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陈默的脸颊，想要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陈默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干嘛？想非礼我啊？”他说着，又伸手拍了拍林夕的肩膀，“你今天真的有点不对劲，要不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林夕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缓缓地收了回来。他看着周围的环境，看着熟悉的教室，看着那些熟悉的同学，看着讲台上正在滔滔不绝讲课的老师，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温暖的阳光，终于意识到——他回来了。

他回到了现实世界。

异空间的一切，像是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

可是，那不是梦。

林夕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温润的物体。他的心猛地一跳，连忙将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玉佩。

玉佩还在。

还是那个熟悉的形状，还是那个熟悉的触感，只是，玉佩上那些缠绕着的、狰狞的黑色藤蔓，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洁的、莹润的玉质，玉佩的表面，还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静静流淌。

林夕握紧了玉佩，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悬着的心，一点点落了下来。

讲台上的老师停下了讲课，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声音洪亮地传遍了整个教室：“同学们，安静一下。通知大家一个事情，下节课我们不上课了，全班同学到操场集合，拍毕业照。”

“哇！毕业照！”

“终于要拍毕业照了吗？”

“太好了！我要和我同桌站在一起！”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兴奋地议论着，互相讨论着要和谁站在一起，要摆出什么样的姿势。陈默也兴奋地转过头，拍了拍林夕的肩膀：“听到没？拍毕业照了！等下我们一定要站在一起，知道吗？”

林夕看着陈默兴奋的模样，看着他眼里闪烁着的光芒，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容。他点了点头：“好。”

陈默见他答应了，笑得更开心了，转身开始和周围的同学讨论起毕业照的事情。

林夕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的海棠树，正开得灿烂。

粉白色的花朵，一簇簇地挂在枝头，像是一团团柔软的云。阳光洒在花瓣上，给花瓣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微风吹过，花瓣轻轻摇曳，有几片花瓣随风飘落，像是一场温柔的花雨。

没有诡异的红色，没有翻涌的血色雾气，没有那些扭曲的、狰狞的怪物。

只有一棵正常的、美丽的海棠树，在阳光下，静静地绽放着。

林夕看着那棵海棠树，看着那些随风飘落的粉白色花瓣，眼眶又一次有些泛红。

他想起了异空间里的那棵海棠树，想起了阿风和小悠的身影，想起了陈默在异空间里的牺牲。

那些记忆，清晰得像是就发生在昨天。

讲台上的老师又催促了一遍：“同学们，快点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要去操场集合了！”

同学们纷纷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和文具。陈默也站起身，拉了拉林夕的胳膊：“走啦走啦，别发呆了，再发呆就要被老师骂了。”

林夕深吸了一口气，将玉佩重新放回口袋里，然后站起身，跟着陈默一起，朝着教室外面走去。

路过窗户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海棠树。

阳光正好，花开正盛。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一切，都开始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