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法槌落下的瞬间,穹顶吊灯忽然闪烁,将赵军的影子撕成碎片投在证人席上。这位前永昌集团财务总监的西装过于宽大,像是套了层灰扑扑的壳。他抬手擦拭镜片时,袖口露出半截暗红色结痂——形如被火舌舔过的锁链烙印。

"证人赵军,2021年9月至2022年11月期间担任永昌集团资金调度主管。"侯亮平的声音像手术刀划开空气,他身后的全息屏同步调出人事档案,照片里的赵军双目炯炯,与此刻佝偻着背的男人判若两人。

廖典丰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铐纹路。他记得这个日期:正是沈楚幼开始频繁夜归的时段。那些沾着陌生古龙水气味的晚礼服,总被她随手扔在玄关,像极了此刻赵军领口歪斜的温莎结。

"请陈述你与被告人的关系。"审判长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惊飞了窗外栖息的乌鸦。

赵军的喉结滚动三次才发出声音:"廖部长...曾多次暗示需要‘特殊经费’。"他突然剧烈咳嗽,摸向口袋的动作被法警制止。旁听席第二排的老妇人攥紧念珠,腕间翡翠镯子撞在木质椅背上的脆响,竟与五秒后赵军吞咽口水的咕咚声完美重叠。

"2021年9月18日凌晨,我亲自将装有两百万美元的LV手提箱送到海滨别墅。"赵军的瞳孔在镜片后扩散成两团墨渍,"开门的是个穿香云纱旗袍的女人,她戴着青铜面具,但右耳垂有颗朱砂痣......"

苏清晏突然将钢笔拍在桌面。墨水溅上她三天前刚收到的匿名信,泛黄信纸上"小心活证人"的潦草字迹顿时晕染开来。她想起昨夜在证物室发现的蹊跷——赵军的体检报告显示,他早在半年前就切除了声带息肉,可此刻证人席上传来的,分明是副烟酒过度的破锣嗓子。

"你确认是被告人本人接收了现金?"侯亮平逼近证人席,藏蓝制服上的银扣折射出冷光。

"千真万确!"赵军突然扯开领带,露出脖颈处蜈蚣状的缝合疤痕,"他还用这个威胁我!"他颤抖的食指指向廖典丰,袖管滑落时露出小臂内侧的条形码刺青——那串数字赫然与沈楚幼葬礼花圈上的编号一致。

法庭哗然声中,廖典丰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这味道他太熟悉了,三年前跨国缉毒时,那个服毒自尽的线人齿缝间就渗着同样的气息。他猛地转头看向旁听席,戴渔夫帽的男人正在掌心旋转一枚青铜币,币面獬豸图腾的独角正滴下暗红液体。

"辩护人是否需要质证?"审判长的法槌已出现裂纹。

苏清晏拎起证物袋走向全息投影仪,高跟鞋踩过赵军方才站立的位置时,地面突然显现荧光——那是种特制显影剂,唯有在人体温度超过39度时才会留痕。"请法庭注意,"她将赵军的指纹报告放大十倍,"证人右手食指的斗形纹在三个月前神秘消失,而根据国际刑警数据库记载......"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截断了后半句话。法庭侧门轰然洞开,狂风卷着腥咸扑灭所有电子设备。在应急灯骤亮的惨白光线里,廖典丰看见赵军的金丝眼镜滑落鼻梁,镜腿内侧刻着行小字:**沈氏制药第47号实验体**。

混乱中,那枚青铜币滚到他脚边。血渍斑驳的币面上,原本的獬豸不知何时变成了衔尾蛇,蛇眼处嵌着的正是沈楚幼失踪的珍珠耳坠。

(时间线后面会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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