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许愿大失败
7.19
（叮咚！）
“锦城到了！请有需要的乘客下车，请带好随身物品。”
…我睡着了？
…现在是几点？我的手机…
星离习惯性地朝身旁摸了摸，指尖只触到冰冷的座椅皮革。她恍惚了一瞬，才睁开惺忪的睡眼。
…哦，我现在还不在家。
一阵微小的失落感涌来，她轻轻晃了晃脑袋，仿佛能把那点困倦和惆怅一起甩出去。她站起身，看向列车壁上的时钟——12:00，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星离揉了揉眼睛，生物钟真是顽固，即使在游戏世界也一刻不停的运转着。她在心里默默的想
盐水像只被关久了终于放出笼子的猫，一下子从旁边蹦出来，用激动的眼神看着星离说道：“小离！你醒得正好，他们都下去了，我们也快走吧！”
星离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跟着盐水走下列车。中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毒辣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她下意识地用手在额前，眯着眼睛向远处望去。一座古色古香的城市轮廓在不远处显现
卡尔几人正围在一起研究一张地图，而千落则心不在焉地把玩着那枚在春花城“赚”来的金币，金币在他指尖翻转，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千落伸着懒腰，用一种刻意营造神秘的语调冲着柠萌调侃 ：“终于到锦城了~听说这里有能实现任何愿望的锦鲤哦！”
柠萌猫耳瞬间竖了起来，瞳孔立刻充满了好奇的亮光：“真的？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
她看向卡尔
卡尔虽然头也没抬，目光依旧锁定在地图上，声音沉稳地回答：“不知道。但根据概率和经验，这种传闻百分之九十是骗局。”
千落把金币高高抛起又接住：“是不是骗局，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实践出真知啊，这不是优等生你经常说的吗？”
说着他弯下腰，正打算看看对方平静的眼神中有没有闪过一丝波澜。然而这刹那的动作似乎也牵动了一些什么，他的眉头几乎不可查地蹙紧了几分。随后在几乎不可查的涣散的目光中，他有迅速地挺直了身子，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掩饰样子。
仅仅的一瞬也没能逃过卡尔灵敏的眼睛，可他也只是默默的看着，并没有给出过多的关照。这种情况他见到的不少，但是他的关照，对于那个顽固的家伙来说大概完全没用，或许还会招来一顿奚落。
卡尔收回思绪。看见千落和柠萌看着地图上一个喷泉的位置，兴奋的讨论着
“啊！上面写了许愿锦里的景点，就在这个喷泉这里。我们快点过去呗！”柠萌兴奋的跺着脚，伸长手指向那座小城深处中央的喷泉
几人没走多久就正式进入了「锦城」。
清一色的白墙黑瓦房屋排列成整齐的街道，一直延伸到城中央的广场。一座白石砌成的喷泉还在不知疲倦地运作着，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不停。
眼前是一片宁静美好的景象，唯一诡异的是——空无一人。
盐水从一个空无一人的水果摊上顺手拿了两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星离一个，自己“咔嚓”咬了一大口另一个。
星离道了谢，把苹果接在手上。却在对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又悄悄把水果放了回去。
盐水东张西望着：“真奇怪，这是什么空城计吗？为什么没有人啊？都在午睡吗？”
白茗默默地回答：“NPC不用午睡……”
柠萌甩着尾巴，笑着用她大小姐式的腔调向众人吐槽：“就是！说不定是作者又懒得设置NPC了，经费不足了吗？”
街上空空荡荡，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屋檐的声音。几把颜色各异的油纸伞横七竖八地躺在街边，像是被匆忙丢弃的。摊位都支起了遮雨棚，每户人家的窗户都关得紧紧的，仿佛在防备一场并不存在的暴雨。这种狼藉不堪的景象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与整体的宁静美好形成诡异反差。
一个破败的指示栏吸引了星离的注意。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纸张，醒目的红色“寻人启事”大字下，是一个笑容灿烂的金发小女孩照片，她耳边别着一枚银杏叶形状的金黄色宝石发卡。照片的另一半被人撕掉了，连同小女孩的基本信息也一同缺失，只留下日期显示这是三年前的事了。星离默默看着照片上女孩明亮的笑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
柠萌好奇地坐到喷泉边缘，俯身朝池水里望去。池水清澈见底，一条红黑相间的白色锦鲤静静地躺在水底，白花花的肚皮朝着天空，嘴巴一张一合地吐着细小的泡泡。
柠萌用指尖戳了戳水面，可水下的鱼却一动不动：“死了？”
千落看了看手上的金币，勾起嘴角：“不知道，试试呗！”
他捏住那枚金币，手腕一抖，金币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朝着锦鲤的白肚皮落了下去。“噗通”一声，水面上溅起一小簇水花。
等涟漪散去，那条锦鲤竟缓缓从水下游了上来，头顶正正顶着那枚金币，鼓鼓的鱼眼似乎带着怒气，直勾勾地瞪着他们。
千落拍了拍手，看着那个冒出头来的小脑袋笑道：“看来还活着！”
盐水有些抱歉的甩了甩手：“真是对不住，我们是在许愿的！”
听到这句话，锦鲤眼中的怒气似乎少了些，它若有所思地摆了摆尾巴，缓缓沉入水底
没过一会儿，水底冒出一片柔和的金光，一个扎着两个圆环发髻、穿着古风红色小长袍的小姑娘，抱着一个略显暗淡的水晶球，从光芒中轻盈地跃出，坐在了喷泉顶上。她耳上戴着鱼鳞状的宝石，那双金色的眼眸如同阳光下的鳞片，带着几分慵懒和好奇俯视着下方众人。
柠萌惊讶的用手轻轻捂住嘴，接着又眯起她细长的猫眼打量着对方：“真有意思！你就是那个能实现别人愿望的锦鲤？！”
锦忆涟骄傲地扬起下巴：“不错，正是本鲤！锦！忆！涟！”
她说着，拿起那枚许愿币在阳光下仔细地看了又看，然后确信地，将那个她似乎很珍视的水晶球抱了出来，轻轻敲了一下手中的水晶球，球体内立刻出现了一个波浪形的漩涡，将金币吞噬了进去。漩涡消失后，原本暗淡的水晶球发出了神秘而温暖的深蓝色光晕
锦忆涟带着骄傲的眼神，用清澈的嗓音像下面的众人宣布：“说出你的愿望！”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看向卡尔
卡尔上前一步，语气郑重的说：“请带我们离开这个世界！”
锦忆涟愣了一下，随后洋溢出笑容：“好的，没问题！闭上眼睛，倒数三个数！”
大家依言闭上双眼，心中怀着一丝希望。
3…
2…
1…
千落悄悄睁开一只眼，四下张望：“有变化吗？”
什么都没有变。千落一抬眼，就对上了锦鲤笑嘻嘻的脸庞。
千落站直身体，语气带着被戏弄的不满：“你在逗我们吗？”
盐水急切地抬头问：“不是带我们回到现实吗？”
锦忆涟歪着头，一脸天真浪漫的笑容。似乎对自己完成的任务非常满意：“对呀，这里不就是现实吗？难道我还在做梦？”
她敲了敲自己的水晶球，此刻它已经再次变得暗淡无光。
“没错呀，水晶球不亮了，就说明你们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呀~”
“那我们应该离开了才对啊，为什么我们还在这个游戏…额…”
“游戏”二字脱口而出，千落想收回去已经晚了。喷泉上的女孩瞬间僵住，眼神变得空洞无物，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她右边脖子上的游戏标志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起不稳定的诡异蓝光。
千落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撞到卡尔身上：“这...这不对吧?”
星离警惕地看着状态异常的npc：“应该没问题...吧？”
白茗蹙起眉头，手指无声地滑向腰间，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卡尔则不动声色地将众人往身后拦了拦，从腰间准备抽出那把蝴蝶刀
千落压低了声音说着：“我是不是说错话……”
突然，那个双目无神的NPC像是重启般大喊一声：“再说一遍！！！”
这声大喊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只见她眨了眨眼，恢复了之前的神采，疑惑地看着如临大敌的大家。
“这么害怕干什么？我怎么了嘛？”
千落抱着试探的态度，往前走了两步，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低声试探：“我说……我们没有离开游戏世界啊……”
又是片刻的失神。
锦忆涟再次大喊：“再说一遍！！！”
千落这次确定了。他笑嘻嘻地转过身，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对着紧张的同伴们摆了摆手。
“看来没什么大事，应该是程序自动消除了她不该有的记忆，死不了~”
卡尔眉头紧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真是，我早该想到的。她只能实现她自己世界观框架内的愿望。她的世界观里根本没有‘游戏世界’这一概念，所以这个愿望从根源上就是无效的。”
星离轻声安慰：“看来想靠取巧的方法提前离开是行不通了。别自责，按部就班闯完十关，我们一样能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柠萌不甘心地看向又恢复正常的锦鲤：“喂！我们还能再许一个愿吗？”
锦忆涟无奈地摆头：“不能啦！一个金币只能换一个愿望，这可不是我决定的！水晶球不亮起来，我也没法实现愿望。”
“这……”
“不过！！”她忽然话锋一转，忽然语调变得活泼起来，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略显陈旧的羊皮地图，丢给卡尔，“我知道哪个地方还有金币！在这个城后的森林里，好像有两个宝箱，每个宝箱里都有一枚金币！”
她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之前有一批人来的时候，已经从一个宝箱里面取走过一个金币了……具体是哪个，我、我忘了。”
柠萌立刻来了精神：“没关系！我们都去找一遍不就行了！”
千落拖长了语调，显得毫无兴致：“啊——城后啊，看起来路好远……”
几人凑在一起商量着对策。锦鲤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笑嘻嘻地准备开溜。
“啊~好困，那你们就慢慢找吧！我去睡会儿~”
她正想从喷泉顶端跃入水中，一道红色的锁链图案骤然浮现在她周围的空气中，如同无形的牢笼将她禁锢在半空。那锁链散发着某种沉重的力场，任她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她皱起眉头，目光向下看去，只见盐水脖颈间那条锁链项链上的玫红色宝石，正在微弱地闪烁着红光。而盐水则仰头望着她，脸上是她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这是什么?！”
“小姐~这么急着走干嘛呀？睡那么久可不有利于健康哦~”
“哈？！”
不待锦鲤反应过来，卡尔已经快速分配好了工作。
“我们分头行动，效率更高。星离和白茗一队，我和柠萌一队。盐水……”卡尔默默看了一眼她手上还攥着的、连接着半透明红色锁链的项链，又瞥了一眼被禁锢的锦忆涟，摇了摇头，“你现在的重点任务是‘稳住’我们的许愿神。否则就算我们拿回金币，找不到她也是白费功夫。”
盐水后悔地跺了跺脚：“淦！早知道不控她了！”
她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星离，带着期盼：“我真的不能去吗？！”
一个没好气的声音传来：“呵呵，叫你耍帅！你就待在这里陪着我吧！”
声音从一旁传来，盐水转头，疑惑地看向千落。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喷泉冰凉的石岩边上，姿势明显比平时收敛了很多，背脊甚至挺得有些僵硬，跟之前那种恨不得把自己拧成麻花的坐姿相比，简直算得上“端庄”。盐水用打量的眼神上下扫视着他。
” 啊？你也不去吗？”
千落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里带着极力压抑的微颤：“呃…不去。：
他那副强撑的样子让盐水瞬间明白了原因，但她还是故意笑眯眯地追问。
“……为什么呢～你平时不都是最积极的那个吗？这么甘心放弃冒险机会，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千落试图扯出一个惯常的、满不在乎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吃力：“哼！总、总要有人留守后方阵地吧？况且这种简单的体力活，根本就不需要我出马……”
“他胃病犯了，走不了。”卡尔平静地说出的这句话像一把快刀，直接把千落所有的狡辩砍得粉碎。
他对盐水说：“就让他在这儿坐着，陪着你吧。……别让他乱跑！”
盐水和对面的柠萌交换了一个眼神，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千落腹中的绞痛让他吸了口冷气，本想反驳的话堵在喉咙口：“你…呃？！”
他只能尽可能蜷起身子，却仍倔强地抬头望向卡尔。这一抬头，正好撞上卡尔的目光——那张刚才还一本正经组织行动的脸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但在千落看来绝对是“得逞”了的笑容。
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噌”地冒了上来。
千落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冷笑，用虚弱的语气说着最硬气的话：“好，好，好！你们一个个的，都没有心来关心我是吧？”
星离轻轻地收起系统界面，转过头来，有些愧疚地解释：“大概是你长时间没有进食，早上又喝了太多冷饮刺激到了。我正想问问系统商城有没有胃药售卖，如果有的话，或许你需要……”
千落像是被踩到尾巴，立刻下意识地摆手拒绝：“呃，算了算了！我没什么大问题，不要把钱花在这种地方！”
星离默默收起了从宝石中取出的钱袋子。
千落试图驱赶大家：“你们快去快回！小心……别被森林里的怪物咬死了！”
几人点了点头，准备出发。
锦忆涟在半空中徒劳地蹬了蹬腿：“……这队形对吗？！喂！先放开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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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被小心地撕成两半。星离拿着属于她们那一半，对白茗轻轻点头示意，两人一同走进了森林入口。
森林繁茂的枝叶像一把巨大的绿伞，阻挡了午后酷热的阳光。两人顺着蜿蜒的小径走着，周围只有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静谧的环境让星离感到久违的舒适，她深呼吸着林中清新的空气，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宁静的微笑。这一切都被安静地跟在身旁的白茗看在眼里。
白茗忽然开口：“你很高兴？”
星离微微一愣，随即笑意更深了些：“大概吧。安静的环境总能让人很快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干什么呢？”
“然后……就可以放空大脑，或者想想一些平时没空想的问题啦。”
白茗似懂非懂，然后学着星离的样子，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动作带着一种刻板的认真。星离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白茗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为什么笑呢？”
“不知道，可能就是觉得……你这样很可爱吧。”
“我不是为了可爱。我只是想变得更像你们。”
星离收敛了笑容，问道：“像我们？”
白茗认真地看着对方的菱形瞳孔：“千落说我是这里的NPC。但我知道，我和其他NPC是不一样的。我记得你们说过的每一句话，我也记得之前每一天、每一次轮回里发生的事情。所以，我算是……‘人’吗？”
星离沉默了一会儿，仔细斟酌着用词。
“……从定义上来说，不是。拥有自我意识的NPC，本质上依然是一段数据，不算真正的人类。”
白茗追问：“那‘人’是什么？”
星离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哲学书籍上的定义和她自己曾思考过的、那些看似深奥却最终被她自己归类为“少年愁绪”的“真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如此认真地向一个“存在”解释“何以为人”。
她最终无奈地笑了笑：“……嗯...我也说不明白呢。
“应该是……存在于现实世界中，拥有自我意识和情感的生命体吧？这里是游戏世界，所以从根源上就不算……啊，那这么说的话，我们此刻被困在这里，算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是人’了呢？哈……我在说什么呀。”
她只能用含糊的笑声掩饰自己无法给出确切答案的窘迫。
白茗似乎陷入了认真的思考，浅紫色的眼眸中数据流的光芒微微闪烁。星离识趣地不再说话，两人只是安静地沿着弯弯绕绕的林间小径，继续向深处走去。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