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神
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呼——
破空声打断了她的话。克莱尔甚至没看清门后的人是谁,积攒了几天的怒火和戾气瞬间爆发,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砸了过去。他用了十足的力气,指尖都因这股力道而发麻——这一拳,是为了那些被欺骗的日子,是为了费洛蒙那句“终于能摆脱你了”。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对方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克莱尔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那不是费洛蒙。
是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女人,此刻正被他打得瘫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脸颊,另一手撑着地,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怎…怎么,你是谁?”克莱尔瞪大了双眼,拳头还僵在半空,一股巨大的错愕和慌乱瞬间淹没了他。他这一拳用了神格加持的力量,别说是普通信徒,就算是天使挨上这一下,也得疼得蜷缩在地,可眼前的女人……
他正愣神间,却看到那女人被长发遮住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
是错觉吗?
“我是…九衢尘。”女人的脸仍然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那股清冷里,好像掺了点别的什么。她捂着脸的手丝毫未动。
“那个…让我看看你…吧?”克莱尔犹豫着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他十分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力道,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不管对方是谁,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实在太冒失了。
九衢尘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扭过头。
阳光恰好穿过晨雾,落在她脸上。那道被拳头砸出的红印清晰地印在左脸颊上,鼻血顺着人中流到下巴,滴在青色的衣襟上,像绽开了一朵诡异的花。但她的表情,却出乎克莱尔意料的平静,甚至可以说……带着一丝极淡的微笑。
她就保持着瘫坐的姿势,仰着头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像藏着一片海。
克莱尔彻底懵了。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不喊疼,不愤怒,反而在笑?这女人到底是谁?
“你怎么了吗,连人都没看清就打人?”九衢尘开口,语气里竟带着点嘲弄的关心,仿佛被打的不是她,而是站在面前的克莱尔。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克莱尔最后的镇定。他猛地后退一步,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啊。你你你…你是信徒还是天使啊?我…我刚才认错人了,我以为是……”
“我是…神。”九衢尘淡淡地说。
克莱尔的话卡在喉咙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一次认错了。而且这次更离谱,他不仅打了一位神明,还把对方当成了那个背叛自己的信徒。
“那…那个…你叫什么?”克莱尔猛地眨了好几下眼,心虚得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盯着她衣襟上的血渍。
“我叫,九衢尘。”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了些。
“啊?啊…九…九去陈…挺好听的…”克莱尔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胡乱重复着这个名字,舌头像是打了个结。
“…是九衢尘。”九衢尘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无奈,她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那里的红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鼻血也止住了,“九,衢,尘。”
“对…对不起…!”克莱尔的脸更红了,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这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冒犯到面前的神明了,他甚至不敢想象对方会不会动怒——毕竟,没有哪个神明会容忍陌生人的拳头砸在脸上。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把克莱尔黑袍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盖住瘫坐在地上的九衢尘。她看着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神明,脸上的微笑深了些。
而克莱尔,还埋着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