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可以摆脱你了
费洛蒙突然停止了颤抖。
那股从脊椎窜起的战栗像被掐断的弦,戛然而止。他垂着的头颅缓缓抬起,额前的黄毛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却遮不住眼底骤然燃起的疯狂。先是一声压抑的气音,接着是低低的笑,笑声越来越大,像碎玻璃在胸腔里滚动,带着破釜沉舟的快意。
“你知道老子等这一天等多久了吗?”
他猛地抬手,拽住克莱尔胸前的衣襟,力道大得让刺绣的纹路都陷进掌心。两人的脸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撞上,克莱尔能闻到他呼吸里混着的铁锈味——那是刚才被自己咬破手指时蹭上的血。
“我在这装了多久?!”费洛蒙的瞳孔因激动而收缩,黄色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语气却狠戾得像淬了毒,“每天对着你这张死人脸笑,听你发号施令,连走路都得踮着脚怕踩脏你家地板!现在……”
他突然松开手,后退半步,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虚无的自由。
“我终于能摆脱你了!”
话音未落,费洛蒙的身体突然像被投入烈火的纸,化作一缕刺目的黄色烟雾。烟雾在原地打了个旋,裹挟着他最后一声嗤笑,穿透门缝飘了出去,眨眼间便消散在窗外的风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客厅里只剩下克莱尔僵在原地,手还维持着被拽住的姿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妈的……”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自己竟被一个伪装的信徒戏耍了这么久,那些看似忠诚的笑脸、随叫随到的顺从,全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真是后怕~”依珊罗特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她靠在沙发上,指尖转着一枚金色的指环,“要是他一直待在你们那,摸清了我们的底细……以后的事情就不好说喽。”她抬眼看向克莱尔,眼神里的嘲讽藏不住,“上次在陨星谷看他就不对劲,站在警戒位上眼睛却老往佩文戚那边瞟,早点揪出来也是好的。”
在克莱尔家…
“妈的…就知道是这样!”维纳斯猛地一拳砸在墙上,石屑簌簌落下。他那头耀眼的金发都气得发颤,“我他妈早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就不顺眼!上次汇报情况时,说漏了句佩文戚的习惯,当时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尤里卡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蓝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声音低得像叹息:“…有他没他都一样。反正不管怎么提防,该来的总会来。”
“总之…我饶不了他!”克莱尔攥紧拳头,指骨咔咔作响。他一定要找到费洛蒙,问问清楚他到底是谁的人,问问他这些年的伪装里,有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真心。
“说起来,很久都没有看到伊维尔出现了。”尤里卡突然抬头,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上次他说去查佩文戚的能量来源,就再也没回来过。”
“是这样,”他沉吟道,“最近佩文戚的力量波动越来越频繁,也该到他出现了。”或许伊维尔已经查到了什么,只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
几天后的清晨,克莱尔披着件宽大的黑袍,站在费洛蒙曾经住过的小屋前。晨雾还没散去,沾在黑袍的绒毛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他深吸一口气,拳头因愤怒而微微颤抖——那天费洛蒙消失后,他翻遍了圣地的每个角落,都没找到那缕黄色烟雾的踪迹,最后只能寄希望于这处他曾经的住所。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里面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听起来很轻,不像是费洛蒙那种总是蹦蹦跳跳的步伐。
克莱尔的心跳骤然加快,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是他吗?他果然躲在这里!
咔哒——
门被缓缓打开一条缝,接着又往里拉了拉。
“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