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峰揭晓重生秘

风雪如刀,刮过裸露的岩石,发出凄厉的呜咽。

太微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牢牢钉在沈云帆脸上,那无声的威压比呼啸的寒风更令人窒息。

沈云帆喉咙像是被冰坨塞住,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都带着血腥气。

师父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试图遮掩的心防上,砸得他神魂震荡,几乎站立不稳。

那穿透性的目光,仿佛能剥开他所有的伪装,直刺入他拼命守护的核心秘密。

“师父……”

沈云帆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他终于承受不住那锥心刺骨的审视和几乎将他碾碎的威压,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积雪里。

碎雪沾染了他的衣袍,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膝盖,却远不及他心底的恐慌和那被撕开的记忆的痛楚。

膝下渗出暖魂药液。

药液渗入雪地开出淡金色冰花,缓解膝盖寒意。

他猛地垂下头,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雪地,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不是……不是萍水相逢……”

他的声音闷在雪地里,模糊不清,如同濒死的呜咽,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心肺的沉重,

“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前世……”

最后两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仿佛吐出了深埋心底、浸透血泪的铅块。

“前世。”

这两个字如同无形的禁制咒文,骤然冻结了崖边狂舞的风雪。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这么轻易就跪下啊。”

太微伸手扶起沈云帆。

那一直平静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深邃的涟漪。

那涟漪瞬间扩散,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了然、审视,以及一丝……洞悉命运残酷轨迹的沉重。

他看着怀中身体因痛苦和秘密被揭露而剧烈颤抖的徒弟。

那锐利如刀锋的逼人气势,在沈云帆吐出“前世”二字的瞬间悄然敛去,只剩下沉渊般的静默。

崖边只剩下风雪的咆哮,和沈云帆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破碎的喘息。

冰寒刺痛着沈云帆的脸颊,但更痛的是心底翻涌而上的、被强行唤醒的前世记忆碎片。

骨成山峰血成河:

破碎的记忆残片里,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是呛人的硝烟与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一面残破不堪、沾满泥泞与暗红血渍的黑色战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周围是断壁残垣,是堆积的尸体,是燃烧的焦土……一片末日般的战场废墟景象。

染血回护脊为盾:

画面陡然切换!

一支闪烁着淬毒幽光的森冷弩箭,撕裂空气,带着死亡尖啸,直射向画面之外的“自己”(前世的他)。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高大魁梧、身着同样破烂甲胄的身影如同暴怒的狂狮般猛地从侧面扑来!

那身影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用宽阔的肩背死死挡在了“自己”身前!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只有弩箭深深没入血肉时沉闷而残酷的“噗嗤”声,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滚烫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鲜血,猛地喷溅出来,有几滴甚至溅到了“自己”的脸上……

那个挡箭的身影,虽然面容在记忆碎片中模糊不清。

但那魁梧的轮廓,那悍不畏死的气势,与此刻石室中冰封的江衡,重合在了一起。

残甲浴血避烬烙:

最后一个片段,黑暗,无尽的黑暗和冰冷刺骨的绝望。

他浑身浴血,残破的甲胄被染成暗红,唯有那双眼睛,在毁天灭地的光焰中燃烧着最后的不屈!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燃烧的流星,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狠狠撞在沈云帆身上!

那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竭尽所有、燃烧生命本源的最后推送

——他要将他推离那毁灭核心,推向那被赤红烈焰撕开的一丝脆弱的空间裂隙!

同时,让他生生剥离出一道灵魂,将它凝聚成盾形,护住沈云帆全身。

就在沈云帆被推飞的刹那,视野边缘。

一道粘稠如液态火焰的核心余波,带着焚烧万古的恶意,无声无息地“舔”过了江衡的左肩上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江衡整个左半边身体,瞬间化为飞散的、带着点点暗金星光的灰烬!

他推送沈云帆的右臂瞬间僵直、碳化!

他微笑着对沈云帆比口型:

“活下去……”

那张坚毅的脸上,左眉骨上方,一个深紫色的、向内螺旋塌陷的烙印,如同活物般瞬间生成、固化!

烙印边缘,暗金色的脉络如同毒蛇般蜿蜒扭动!

沈云帆目眦欲裂,灵魂都在尖啸!

“啊——!”

沈云帆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嘶鸣,身体猛地一颤,似被烬烙的残酷和失去再次攥紧心脏。

他的手死死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色。

“疼就哭出来,师父在。”

太微拉着沈云帆一起坐下。

风雪依旧,将沈云帆薄薄的身影几乎淹没。

太微足以感知到徒弟神魂深处那剧烈翻涌的痛苦记忆碎片,那绝非伪装。

“前世……生死之交。”

他重复着这简短却重逾千钧的六个字。

目光穿透了沈云帆颤抖的身躯,看向了石室的方向,又像是看向了更为久远的时间长河:

“难怪……你识海深处,那道磐石之印的共鸣如此微弱却坚韧。”

原来如此。

先前在石室内为江衡重塑生机时,太微便已感知到江衡丹田深处蕴含的“磐石之意”,坚韧得反常。

那并非普通武夫能凝聚的意志烙印。

而此刻,沈云帆神魂波动中泄露出的、与之隐隐共鸣的印记,印证了这份羁绊跨越了生死轮回的界限。

这份刻入灵魂深处的守护执念,才是沈云帆不顾一切、甚至超越理智的疯狂背后,真正的驱动力。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气用事或鲁莽冲动,而是一种铭刻于存在本源、近乎宿命的偿还与守护。

太微袍袖无风自动,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住了沈云帆。

风雪在他身前尺许仿佛遇到无形的屏障,自动分开。

他用衣袍将沈云帆身上的雪尽数扫去的时候,沈云帆忽然闻到师父袖口,有一股药草气息

——那是回生丹的主材的气味。

太微的目光重新落回沈云帆苍白失魂的脸上:

“等一会儿。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前世,关于那个焚世烬烙……所有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必须遵从的威严。

沈云帆站稳身体,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与雪水混杂的狼狈。

“我那血洗玄霄宗的事情……是能说出来的吗……但……师父或许……”

风雪依旧在崖外肆虐,但崖边这一小片空间,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石室内,江衡身上那暗金色的“烬烙”依旧死寂地蛰伏着,宛如陷入最深沉的冬眠。

而在风雪咆哮的悬崖边,一段跨越生死轮回的重生秘辛,正随着沈云帆的讲述,缓缓揭开沉重的一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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