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涤厄挽天倾

炽白的雷球裹挟沈云帆最后意志与残存雷霆,狠狠贯入焦尸胸口旋转漩涡中心。

目标直指探出的第四根毒矛与焦尸深处。

撞击刹那,积蓄能量找到宣泄裂口。

焦尸鼓胀躯体无法承受内外狂暴撕扯,由内而外爆裂。

纯粹刺目的能量洪流倾泻。

密集炽白雷光从焦尸龟裂皮肤缝隙、空洞眼窝口鼻、破碎漩涡洞口激射喷薄。

腐败胶质、粘稠脓液、污秽能量,在至阳雷霆冲刷下发出刺耳嘶鸣,急速消融汽化,归于虚无。

猛烈爆炸冲击波如同无形巨环,蛮横向四周推碾横扫。

污浊黑烟、溅射细小冰晶毒液碎片、更远处焦炭废墟,被这股摧枯拉朽力量推开揉碎碾成齑粉。

脚下大地痛苦痉挛,洗剑坪中央巨大琉璃深坑边缘,蛛网般裂痕疯狂滋长蔓延,发出沉闷持续呻吟。

沈云帆身体被近在咫尺爆炸巨力掀起抛向半空。

剧毒侵蚀彻底枯竭灵力抽空他最后气力。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沉重弧线,口中喷涌鲜血在炽白雷光映照下显现不祥暗红。

意识沉入粘稠黑暗前,模糊视野里只剩下吞噬一切的白光。

右手紧握的千影冰冷死寂,灵性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爆炸冲击波如同咆哮海啸席卷而至。

叶听澜在它袭来瞬间,霜寂剑无声倒插身前冰封地面。

一道厚实晶莹布满玄奥天然冰纹壁垒瞬间拔地而起,如同冰山般横亘她与毁灭洪流之间。

冰壁剧烈震颤,表面瞬间爬满蛛网密集裂痕,发出令人齿冷的嘎吱声。

边缘崩裂飞溅细小冰晶,终究在剧烈摇晃中顽强矗立。

冰冷视线的穿透布满裂痕冰晶屏障,精准锁定沈云帆失控坠落身影。

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被疾风拉长的淡蓝幽影,自冰壁庇护下疾掠而出。

在他沉重砸向焦黑地面的前一刻,叶听澜伸出右臂迅捷穿过他腋下。

左手则闪电般扶住尚未完全麻痹的大腿。

同时脚下步伐疾转,将沈云帆大部分下坠之力卸向侧面,止住他砸落的势头。

她身体因此微微一沉,脚下冻结的焦土咔嚓龟裂。

入手一片冰冷湿滑,夹杂浓重刺鼻血腥腐朽混合恶臭。

沈云帆左肩伤口处,那根被她之前冰魄之力强行冻结部分毒矛矛杆,依旧散发金属冰冷坚硬触感。

矛尖透出的幽绿死气如同活物,丝丝缕缕顽强侵蚀周围新鲜血肉。

暗紫色腐败胶质与他流出的暗沉发黑血液混合,在破烂衣衫上洇开诡异粘稠污迹。

毒素沿他肩颈脉络疯狂向下侵袭,半边身体冰冷僵硬,触手可及之处肌肉紧绷如铁。

他脸色是濒死的灰败,气息微弱紊乱,每一次艰难吸气都带着破碎杂音。

此地弥漫的污秽怨念浓郁令人窒息,残留爆炸能量极不稳定,绝非疗伤之所。

叶听澜没有丝毫停留,强大冰魄灵力瞬间涌出,化作一股柔和坚韧寒流,将两人包裹。

她稳固支撑着近乎失去意识的沈云帆,并将灰云塞进沈云帆的衣襟深处。

冰蓝光华随即冲天而起,以远超来时速度,朝着霜寒峰外围那片设有守护阵法静室方向,疾驰而去。

衣襟深处,白黎小小身体仍在微微颤抖。

冰凉的小爪子紧紧揪着她内衫布料,发出断断续续饱含后怕细微呜咽,如同受惊雏鸟哀鸣。

霜寒峰外围,远离洗剑坪喧嚣与死寂,两间相邻朴素石屋安静依偎山壁背风处。

屋外那层被三位暗影强行打开的保护罩的颜色逐渐变深。

淡蓝流光落下,叶听澜支撑着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沈云帆出现在光膜之外。

山风凛冽,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淡金光壁上无声滑落。

她迅速取出那块巴掌大小刻满玄奥繁复符文金属阵盘。

指尖凝聚精纯冰蓝灵力,精准点向阵盘中央核心枢纽。

嗡……

守护光膜如水波荡漾,无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缝隙。

叶听澜支撑着沈云帆闪身而入,光膜在她身后瞬间弥合。

外界凛冽山风残留污秽气息彻底隔绝,只剩静室内恒定带着寒玉特有清冽的纯净空气。

叶听澜小心翼翼将沈云帆平放在冰冷寒玉床上,随后将灰云从沈云帆的衣襟里掏出来,轻轻放在地上。

沈云帆左肩伤口处,那层之前覆盖暗紫色冰壳缓慢溶解。

丝丝缕缕的刺鼻黑气从中顽固渗出。

叶听澜眼神凝重如渊。

她盘膝坐于床前冰冷地面,霜寂剑横放膝上,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数个玄奥复杂印诀。

精纯浩瀚冰魄灵力自她丹田涌出,在她精准操控下分化凝聚成无数道细若毫发坚韧无比的冰蓝寒丝。

这些寒丝瞬间刺入沈云帆伤口周围数个关键窍穴,瞬间锁死毒素侵蚀蔓延的所有主要通道。

“呃……”

沈云帆在剧痛极寒双重刺激下发出一声沙哑闷哼。

紧锁眉头剧烈抽搐一下,身体无意识向上弹动随即重重落回玉床。

伤口处被强行锁困毒素仿佛彻底激怒,更加疯狂冲击冰魄之力构筑壁垒,发出令人心悸呲呲腐蚀声。

伤口边缘皮肉呈现诡异蠕动感。

叶听澜神色沉静如万载玄冰。

她伸出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一点凝聚到极致散发恐怖低温的冰蓝寒芒骤然亮起。

没有丝毫犹豫,这截指剑快逾闪电,精准点向那根毒矛暴露伤口外矛尾。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烙铁切入凝固油脂。

那点冰芒瞬间切断矛身与伤口深处腐败坏死组织之间最后一丝粘连。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柔和沛然难御牵引之力自她指尖发出。

“噗嗤!”

一声沉闷撕裂声响起。

那根暗紫毒矛连同矛尖那点顽固闪烁幽绿寒光,被无法抗拒力量硬生生从沈云帆左肩中拔出。

还带出了一溜暗红色的粘稠血液,溅落寒玉床沿发出滋滋轻微响声,迅速凝结成黑色冰珠。

毒矛离体瞬间,沈云帆身体猛地向上弓起。

又是一大口夹杂内脏碎块的黑血喷涌而出,溅落身下寒玉床面冻结成一片暗红色冰花。

然而他灰败脸色诡异地浮现一丝极其微弱血色,沉重呼吸似乎也顺畅一瞬。

伤口处触目惊心的紫黑色泽缓慢褪去,露出底下被腐蚀得深可见骨的创伤,新鲜暗红色血液开始渗出。

叶听澜目光甚至未曾在那拔出悬于半空微微震颤低鸣的毒矛停留半瞬。

霜寂剑在她膝头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清吟,一道凝练极致冰寒剑气无声掠过。

剑气过处,那根邪恶毒矛连同其上附着阴毒死气污秽胶质,瞬间被绝对零度寒力冻结粉碎。

它们化为一片细碎如尘的淡紫色冰晶粉末,簌簌飘落地面彻底消散。

她迅速从储物袋取出几个玉瓶。

拔开瓶塞浓郁灵药清香瞬间驱散室内残留些许腥臭。

她小心化开瓶中药膏,将散发莹莹碧光蕴含强大生机的药膏均匀涂抹在沈云帆肩头狰狞伤口深处。

冰冷药力与蚀骨剧痛交织,令昏迷中的沈云帆无意识痉挛。

叶听澜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又取出洁净如雪冰蚕丝织就的绷带,手法迅捷稳定将伤口层层包扎裹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准稳带着近乎冷酷的精确,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灵力浪费。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收回灵力。

损耗的灵力需要调息,但她心中还有更重要事情需要确认。

师父们离开已超过一日,按计划此刻即便未归也应有只言片语传回。

她起身走向静室角落。

那里有一个小小石台,色泽温润如玉表面天然生有玄奥纹路。

这便是师父们临走前留下的用于紧急联络的简易传讯法阵核心。

只需注入灵力便可激活阵法尝试沟通预留联系印记。

她走到石台前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悬停石台上方一寸之处。

一缕精纯柔和冰魄灵力自她掌心缓缓流出如同涓涓细流注入石台中央核心纹路。

预想中阵法被激活的微弱灵光并未亮起。

石台冰凉沉寂如同最普通石头,对注入灵力毫无反应。

没有熟悉嗡鸣没有能量涟漪更没有一丝来自远方的精神波动被引动迹象。

叶听澜冰封眉头微微蹙起。

这不寻常。

这石台材质特殊,与两位师父各自持有的主阵盘存在微妙同源联系。

即便师父们身处某些灵力紊乱的绝地秘境隔绝常规传讯,这套特殊法阵也至少要证明另一端的存在。

此刻的死寂意味着另一端彻底失去联系或者被某种力量强行切断。

她收回手掌沉默注视冰冷的石台。

指尖残留玉石冰冷触感。

守护阵法启动盘静静躺在储物空间中。

“咳……嘶……”

寒玉床上传来压抑的痛嘶和布料摩擦声。

叶听澜思绪瞬间收回身形微动已回到床边。

沈云帆不知何时已恢复了一丝意识,正试图挣扎着撑起上半身。

剧毒拔除后身体本能渴求空气,但每一次牵扯都带来剧痛,让他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因痛苦而扭曲。

“别动。”

叶听澜声音依旧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伸手按在他未受伤的右肩上,掌心冰魄灵力温和地阻止了他的动作,将他重新按回玉床,

“毒素刚拔除,筋骨脆弱。”

沈云帆无力地躺回去,急促喘息着,额角渗出冷汗。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落在被裹得像粽子还渗出点点暗红的左肩。

随即又缓缓移向床边那道清冽如冰的身影,扯出一个极其苍白虚弱的弧度:

“……叶师姐……刚才捞我那下……好帅……就是……勒得我胳膊快断了……”

他的声音沙哑微弱,断断续续,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可眼里,却透着一丝此时不该有的“兴奋”。

叶听澜按在他肩头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住了半瞬,冰封般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宛如寒玉雕琢而成。

她并未收回手,只是那双看向沈云帆伤口的冰蓝色眼眸,几乎是本能地,向旁边偏开了寸许。

长长的睫羽垂落,在她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恰好掩去了那一瞬间可能存在的波动。

她没有回应他的调侃,仿佛没听见,声音依旧是平稳的清冷调子,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毒矛已毁。外伤敷了回生膏,需静卧三日,不得妄动灵力。”

说完,她收回手,转身走向静室中央的蒲团,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端坐的背影挺直如松,纹丝不动,只有几缕垂落的墨发在清冷空气中微微拂动。

仿佛刚才那毫厘之间的视线转移,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室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沈云帆粗重艰难的呼吸声和她自身灵力流转的细微冰寒韵律。

石台冰冷的死寂无声盘旋在角落,像一个悬而未决的巨大问号,沉重地压在心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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