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海授仪束惊澜

霜寂剑鞘撤去的刹那,灰云喉间冰丝应声碎裂。

竹影下三道身影泾渭分明:

叶听澜蓝衣冽冽,沈云帆黑袍松垮倚着,中间杵着灰发兔耳却顶着一张七分肖似霜天峰首徒的脸。

“不像你?”

灰云指尖凝出雷光镜面,照着自己额前那缕顽固翘起的“M”型刘海,紫瞳漾起促狭波纹,

“这刘海分明是从你头上扒下来的。”

沈云帆忽又凑近细看灰云眼尾流转的暗紫流光,雷息扫过她发顶绒耳:

“灵力倒是偷得精纯,寒潭雷池快被你抽干了吧?”

灰云兔耳敏感地一抖,本能想缩脖子,却被叶听澜冰凉的指尖捏住下颌。

“站直。”

三字如霜刃劈落。

叶听澜掌心冰雾漫过灰云脊背,强行矫正她微驼的肩线。

182cm的身高在竹海里本显挺拔,此刻却因那点沈云帆式的惫懒仪态,生生折去三分气韵。

“听着。”

叶听澜收回手,霜寂剑鞘点向灰云的脸,

“三日内若让任何人看见你用这张脸蹦跳行走,或是在论剑峰以我的形貌揪着江衡喊儿子……”

最后定在灰云鼻尖,

“罚你给白黎梳毛百日。”

竹丛里立刻传出幼兽惊恐的呜咽。

栖雪殿·晨雾竹台

灰云第无数次从冰玉蒲团上滑下来。叶听澜并指如剑点在她后腰:

“灵力沉丹田,肩颈松而脊骨绷,行走时袖不摇裾不摆。”

冰魄灵力如丝线牵引四肢,灰云被迫挺直腰背,灰袍下摆却总带起一阵风卷竹叶的窸窣声。

“真麻烦!”

她忍不住嘟囔,兔耳在晨风里烦躁抖动,

“主媳您平日踩冰凌都不出声,莫非鞋底抹了油——”

话音未落,足下冰台猝然倾斜!

砰!

灰云结结实实摔进露湿的竹丛,发间沾满碎叶。

叶听澜立于竹梢,袖口未染半分尘埃:

“霜寒峰首徒,行止须如静水深流。”

她飘然落地,霜寂剑鞘挑起灰云衣领,

“再摔,今日加练三个时辰。”

正午时分,沈云帆拎着食盒晃进竹林时,看见的便是灰云头顶茶盏行走冰索的奇景。

茶汤纹丝不晃,她脸上却绷出隐忍的狰狞,唇缝里漏出气音:

“等我能碾压你们……定要把这破杯子扣沈云帆头上……”

“志向远大!”

沈云帆鼓掌喝彩,指尖弹出雷光击中冰索。

“哗啦——”

茶盏倾覆浇透灰发,冰索应声断裂。

灰云狼狈跌进他提前展开的千影软垫,抬头便见沈云帆晃着药瓶蹲在面前:

“礼仪没学成,倒把师姐的忍功练出来了?”

他忽然屈指弹向她眉心

——那位置恰是叶听澜日常蹙眉处,

“此处莫绷太紧,当心长皱纹。”

“你纵她胡闹?”

叶听澜冷声迫近。

“哪能啊!”

沈云帆笑嘻嘻挡在灰云身前,千影化作雷光屏障隔开冰寒威压,

“太微老头刚传讯,说霜天师尊钓到雷纹王鲟,喊我们去试毒……咳咳,试菜!”

在银水溪的瀑布轰鸣声里,灰云僵坐石凳如履薄冰。

太微长老执筷剔鱼刺的右手微顿,目光扫过灰云额前紫光流转的“M”型刘海:

“哎……又来一个……”

灰云去够烤鱼,指尖雷光却不慎迸溅。

“滋啦!”

半条鱼瞬间焦黑如炭。

满桌寂静中,霜天长老慢条斯理放下玉筷:

“雷纹兔化形后,胃口也随了雷兽?”

赤瞳转向叶听澜,后者掌心已凝出冰荆棘鞭影。

“弟子管教不严。”

叶听澜起身行礼,袖中冰丝缠住灰云手腕,

“这就带回——”

“且慢。”

太微长老忽然弹出一缕剑气,削下焦黑鱼皮露出雪白嫩肉。

他拎着鱼尾塞进灰云手里,双眼弯得像月牙:

“礼仪不会能教,这手烤鱼功夫可得留着!下回直接劈条生的来!”

归途星夜漫天,灰云揉着吃撑的肚子跟在两人身后。

山风掀起沈云帆的黑袍,他忽然回头笑问:

“今日可学会“碾压”我们的妙法了?”

灰云尚未答话,叶听澜霜寂剑鞘已敲在她绷紧的肩背:

“明日练“笑不露齿”。”

月光照亮灰云瞬间垮下的嘴角

——那弧度活脱脱是沈云帆挨罚时的模样。

灰云的笔记:

“忌疾行带风,忌食时出声,忌笑时挑眉,忌疑时眉一上一下。”

——叶听澜批注:“十日后考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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