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驯驼夜枕澜
“主……师父,你看沈云帆他也这样,子不教父之过嘛,你也一起把他矫正了吧。”
灰云真诚地看着叶听澜,但在叶听澜看不见的角落偷偷对沈云帆坏笑。
“!!!”
太微长老掠过灰云指向沈云帆的指尖,冰玉筷轻敲碗沿:
“训他?”
余光扫过黑袍青年懒散支肘的坐姿,唇角罕见地扬起,
“倒省了本座整顿门风的功夫。”
霜天长老的剑气已凝成银亮丝线,如活蛇缠住沈云帆脚踝:
“听见没?明日卯时竹台集合——”
丝线骤然收紧,将试图溜走的徒弟拽回石凳,
“先练三个时辰“站如青松”!”
冰索悬于万丈深渊之上,沈云帆黑袍被山风鼓荡如鸦翼。
叶听澜霜寂剑鞘点在他后腰:
“肩沉三寸,脊骨上提。”
冰魄灵力如无形刻刀,将他微驼的背脊强行塑成峭拔弧度。
“谋杀亲夫啊师姐……”
沈云帆龇牙咧嘴,千影化作细针扎向逼他挺腰的冰丝。
“啪!”
霜寂剑鞘抽落他腕骨,
“再动,加练至子时。”
灰云抱膝坐在竹梢啃烤鱼,兔耳快活抖动:
“主媳威武!抽他左腿!他重心歪了!”
“这还是那个沈云帆吗?!”
三日后,江衡抱剑踏入竹林时险些倒退半步
——沈云帆竟端坐冰莲台抚琴!
千影所化琴弦紫电流淌,他肩背笔直如剑,微垂的侧脸在晨光里镀上玉色。
霜天长老赤瞳从钓竿上移开:
“仪态满分。”
鱼线忽甩向沈云帆喉间,
“接招!”
电光石火间,沈云帆旋身后仰避过鱼钩,琴台轰然炸裂!
人却如鬼魅贴地滑出三丈,千影雷鞭卷住霜天足踝:
“师尊,偷袭非君子——”
话音未落,脚下冰面陡然塌陷!
“礼仪卒。”
叶听澜收回冻裂地脉的霜寂剑,冰瞳掠过在泥坑里扑腾的紫袍身影,
“明日重修。”
月光漫过竹窗时,沈云帆裹着满身泥浆撞开寝殿门。
叶听澜正以冰丝修补白日被雷鞭刮破的袖口,忽觉颈侧压下温热重量。
“散架了……”
沈云帆整个身子瘫进她怀里,下颌抵着她肩窝蹭掉颊边泥点,微哑的吐息烫红冰玉般的耳垂,
“那兔子坑我三日,师尊踹我下寒潭,师姐还抽我腕骨……”
他忽将受伤的左手举到她眼前,虎口崩裂的伤痕在月色下泛红,
“要吹吹。”
霜寂剑鞘警告般抵住他腰侧,却被他握住鞘尖牵引至后腰:
“这儿也疼,白日被冰魄灵力戳的。”
雷息如藤蔓缠上叶听澜手腕,带着示弱的轻颤,
“师姐揉揉?”
叶听澜指尖凝出冰雾,却在触及他伤处时化成了暖流。
沈云帆得寸进尺握住她手腕,引着那缕灵力游走腰背:
“往下些……对,就这处……”
喉间溢出满足的喟叹,周身凌厉雷息尽数敛去,像只收起利爪的豹。
窗缝突然探出一对抖动灰耳。灰云捏着嗓子学太微长老:
“咳!伤风败俗!”
流明剑鞘破空钉入门框!
竹影急晃,只剩窗纸上被剑气削断的几根兔毛簌簌飘落。
沈云帆闷笑出声,忽然仰头咬住叶听澜束发的冰绸。
青丝如瀑泻落瞬间,他沾泥的指尖拂过她绷紧的唇角。
夜风卷着碎竹穿过长廊,月光将两道相叠的身影拉长在霜纹地砖上。
叶听澜掌心冰雾终是彻底化开,指尖陷入沈云帆蓬松的发根。
檐角冰凌叮咚坠地,掩去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