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梧月夜饲血录
白黎新生的银尾在月下泛着玉泽,绒毛扫过灰云腰腹时带起细碎雷花。
孩童蜷在她怀中酣睡,鼻息喷在锁骨齿痕上激起微麻的刺痛。
灰云捏着尾尖的力道松了又紧,终究没抽回手
——那尾椎新生处细软绒毛下,竟透出蛛网般的青玉纹路,正是玉梳灵猫血脉复苏的征兆。
“心头血三滴罢了,总比剖丹强。”
夜清歌的银簪忽刺入灰云左胸三寸,簪尖挑出三粒裹着雷光的紫血珠。
血珠离体刹那,灰云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白黎似有所感,在梦中突然张嘴叼住她渗血的衣襟,喉间滚出幼兽护食般的呜咽。
三粒血珠悬浮于蛟骨粉与冰魄霜之上,夜清歌的簪尖引动月华淬炼。
琥珀色药液遇血沸腾,竟凝成一只通体紫电的雷兔幻影,倏地钻入白黎微张的唇缝。
孩童脊背银纹骤然暴亮,新生绒毛根根倒竖!
“摁住她尾巴!”
夜清歌厉喝。
灰云本能扑压住乱甩的银尾,掌心雷灵灌入尾椎。
白黎却猛地翻身将她扑倒,滚烫脸颊贴着她心口伤处反复磨蹭,新生的狼耳擦过灰云下巴:
“云……香……”
奶音裹着血气,尾音拖得绵软粘人。
灰云浑身僵直,耳尖雷纹炸成赤红火苗,千钧雷灵竟被这声呢喃冲散七分。
沈云帆的千影折成纸鹤,悄无声息叼走白黎脱落的一簇银毛:
“兔爷这心头血喂得值,小猫崽的毛都带紫电了。”
纸鹤忽被霜寂剑气冻成冰雕,叶听澜拎着玄冰药囊冷声道:
“蛟血未稳,抱她入寒玉棺。”
寒玉棺内白雾弥漫,白黎的银尾如藤蔓缠紧灰云腰身。
孩童脊背青玉猫纹与银狼血络交织成网,随呼吸明灭闪烁。
灰云并指点在她尾椎新生处,雷灵细流疏导着暴动的蛟血,忽觉掌心绒毛下传来轻微震动
——那处皮肉竟鼓起五个小包,正顶着她指腹缓缓搏动!
“尾椎生骨刺,是银狼血脉强塑钢骨。”
夜清歌的银簪隔棺点刺,
“以雷灵碾碎骨刺,否则她终生难化人形!”
灰云咬牙催动雷光,棺内骤响骨裂之声!
白黎在剧痛中暴起,奶牙狠咬灰云手腕,赤金竖瞳凶光毕露。
灰云反手掐住她后颈,雷灵化作荆棘刺入骨刺裂缝:
“闹什么!想当一辈子瘸腿狼吗!”
白黎喉间溢出悲鸣,尾椎鼓包应声炸裂,五根冰锥般的银骨刺破皮而出。
鲜血浸透灰云袖袍时,孩童忽然卸力瘫软,泪珠混着血渍蹭满她颈窝。
灰云揉碎雷灵敷住伤口,指尖无意识拂过她濡湿的银发,发丝间一缕淡紫雷纹转瞬即逝。
月沉西梧时,白黎蜷在灰云怀中舔舐骨刺伤口。
新生的银骨覆着薄霜,尾尖却固执地勾着灰云小指。
沈云帆的雷光镜悬于棺上,镜面映出孩童尾椎异变
——五根骨刺根部竟生出了玉色肉垫,俨然是未成形的猫爪!
“猫狼双脉抢地盘呢。”
千影折成小锤敲击冰棺,
“等这小爪长全,怕是要挠花兔爷的脸。”
灰云瞪他一眼,低头却见白黎正用新生骨刺勾她腰间灰绒。
幼兽琉璃瞳映着月光,肉垫试探般按了按她心口结痂的伤。
灰云忽然凝雷,在寒玉棺底刻下铁画银钩的“黎”字。
白黎歪头看了半晌,尾尖骨刺忽在“黎”字旁戳出个歪扭爪印。
“笨狼!”
灰云捏住那根作乱的骨刺,雷灵却化作暖流裹住冰凉银骨,
“字都学不会,白瞎我的血。”
白黎忽然扑进她怀里,骨刺小心翼翼避开伤处,奶牙轻叼她耳尖绒球:
“云……不疼。”
尾尖卷着的银毛扫过灰云鼻尖,浸透药香与血腥的气息里,混着一丝幼兽独有的甜暖。
竹影深处,夜清歌的银簪挑着血药残渣没入土中。
嫩芽破土疯长,绽出的白花蕊心赫然凝着灰云雷灵的淡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