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梧蛟血淬骨夜
琥珀色药液在玄冰池中翻涌如熔金,白黎蜷在池心石台。
脊背赤金血纹遇药蒸腾,竟凝成银狼虚影啃噬自身尾椎。
灰云盘坐池沿,雷灵顺指尖灌入孩童天灵盖,电丝游走间硬生生将狼影按回骨血。
药雾漫过她焦黑的袖口,露出昨夜被咬得淤紫的锁骨
——那齿痕正随银狼嘶吼隐隐发光。
“雷灵再灌三寸。”
夜清歌的银簪悬于池上,簪尖引动蛟血金线扎入白黎尾椎,
“银狼噬灵时,冰魄封其七窍!”
叶听澜的霜寂剑鞘骤然冻透池面,冰棱自白黎耳鼻刺入,孩童喉间爆出幼猫般的尖鸣。
灰云指节发白,雷光狠扎自己锁骨,剧痛激得雷灵暴涨,竟在池面幻出巨兔虚影,一口叼住银狼后颈!
白黎脊背血纹忽转青玉色,玉梳灵猫的柔光自尾尖漫向心口。
孩童无意识攥住灰云脚踝,奶牙隔着衣料磨她腿骨,喉间滚出含混呜咽:
“云……疼……”
灰云雷灵骤软三分,虚空中巨兔幻象随之松口。
银狼凶性复起,利爪“嗤啦”撕开猫影腰腹!
“心软是嫌她命长?”
夜清歌簪尾猛抽灰云后心,
“咬回去!”
灰云兔耳炸出雷火,俯身狠咬白黎肩膀。
银狼虚影吃痛缩爪的刹那,叶听澜的冰魄针管凌空贯入猫影伤口,寒流奔涌间青玉光纹瞬间裹住狼身。
白黎在池中剧烈抽搐,银尾狂甩抽裂玄冰池壁,尾尖却死死缠着灰云手腕,勒得她臂骨咯咯作响。
沈云帆的千影忽化十二面雷镜悬于药雾。
镜中清晰映出血脉战场,银狼被青玉猫影反绞脖颈,猫爪正抠进狼瞳!
灰云看得脊背发寒,齿间力道不觉松懈。银狼趁机昂首反扑,獠牙直刺猫影咽喉!
“用这个咬!”
沈云帆弹指射来一截银蛟断齿。
灰云衔住蛟齿扎向白黎后颈,腥咸蛟血混着雷灵灌入。
银狼虚影如遭天劫轰顶,悲鸣着炸成金红血雾,被青玉猫影尽数吞没。
池中药液刹那转作月白色,白黎脊背血纹褪作浅银枝蔓,尾骨伤口竟生出细软绒毛。
月过中天时,白黎枕着灰云大腿昏睡。
新生的银尾无意识卷弄她腰间灰绒,尾尖绒毛扫过锁骨齿痕,激起细碎雷花。
夜清歌的银簪挑起孩童一缕银发,发根竟透出灰云雷灵的淡紫:
“蛟血融脉,猫狼双灵暂且归位。”
簪尖忽刺向灰云心口,
“每月月圆子时,以心头雷血喂她三滴,直至银尾生全。”
“心头血?!”
灰云兔耳绷直,
“怎么不剖我内丹?”
“剖丹不如双修。”
沈云帆的雷光镜映出白黎酣睡的脸,
“等她长成少女,兔爷这点雷灵怕不够他……”
霜寂剑鞘冻透他下半截话。叶听澜拎起玄冰药囊,蓝瞳扫过灰云渗血的锁骨:
“药引而已,死不了。”
白黎忽然在梦中攥紧灰云衣襟,脸颊贴着她心口伤处轻蹭。
孩童新生的银尾环住她腰肢,绒毛间散出清甜药香,混着灰云血气的微腥。
灰云捏着他尾巴尖的手顿了顿,终是没甩开。
竹窗外,沈云帆的千影正拓印白黎尾尖新毛。
雷光纸页显出一行小字:
“癸未月圆,雷纹兔心头血三滴,佐以蛟骨粉、冰魄霜——夜清歌药方笺。”
纸页忽被狼尾扫落的露珠打湿,“云”字在氤氲水迹中缓缓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