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灼棠劫烬余温

他下意识就想把手缩回来,却又怕叶听澜摔倒而不敢动。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脖子都梗住了。

他想开口解释,嗓子眼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干巴巴地、带着点破音的调子脱口而出:

“叔……叔叔!您…您误会了!我……我是她的师弟!沈云帆!护送……护送师姐回来养伤的!”

他语速飞快,眼神都不敢和叶隐舟对视,只敢盯着地面飘落的海棠花瓣,仿佛那花瓣上刻着救命符咒。

叶听澜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身体和骤然加速的心跳。

甚至能听到他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喷在自己发顶。

她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头,用清冷的、带着点无奈的声音唤了一声:

“父亲。”

算是打断了叶隐舟的调侃,也变相为沈云帆解了围。

“伤得如此重?”

他的眼神瞬间锁定了她右肩伤口处那几片诡异生长的、剔透冰寒的海棠瓣,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

苏映雪和叶辞镜也立刻围了上来,两人脸上的轻松也早已消失不见,被震惊和担忧取代。

苏映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极其柔和的冰魄灵力,试图探查叶听澜肩头的花瓣。

然而,她的灵力刚一靠近,那冰晶海棠瓣便猛地一颤。

一股远超寻常的、带着排斥性的刺骨冰寒瞬间反噬而出!

“唔!”

苏映雪闷哼一声,指尖瞬间凝结出一层薄霜,迅速蔓延。

她立刻撤回灵力,脸色微变,眼中满是惊骇:

“好霸道的异种寒气!竟能反噬同源灵力?澜儿,这到底……”

叶辞镜则目光锐利地扫过沈云帆那只缠着布条、不断渗出金红之芒的手:

“你的手……”

“咳!”

沈云帆此刻终于找回了一点神志,意识到现在不是尴尬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脸上的燥热和内心的紧张。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依旧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此事说来话长。我与叶师姐在宗门遭遇意外,身中诡异异种,灵力尽失。

师姐肩头的冰瓣与我掌心的……花苞,便是那异种所化。

我等需静养压制,故护送师姐归家。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他微微躬身行礼,动作因扶着叶听澜而显得有些笨拙,态度却足够诚恳。

叶隐舟看着女儿肩头那妖异的花瓣。

又看看沈云帆掌心透出的、与自家花林格格不入的霸道灼热金芒,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收敛了所有玩笑之色,沉声道:

“既是澜儿的同门,又为护她而伤,便是我叶家的贵客,何来打扰。此地非谈话之所,快,先进殿!”

他大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草木灵力托起叶听澜和沈云帆,减轻了两人行走的负担。

苏映雪立刻上前,小心地扶住叶听澜的另一边手臂,将自己的灵力渡入女儿体内。

叶辞镜则走在沈云帆身侧,目光依旧带着审视,却也隐含着一丝关切,显然是在防备他因伤势不支。

沈云帆被叶隐舟的灵力托着,又被叶辞镜“看护”着,心中那点紧张总算被更强烈的伤疲压了下去。

他悄悄松了口气,感受着掌心花苞因环境改变而暂时蛰伏的灼痛。

目光追随着被父母小心搀扶着的叶听澜的背影,紫瞳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初入“岳家”的局促,有对师姐伤势的忧心,更有一种终于抵达安全之地的、劫后余生的疲惫。

殿内温暖的灵光与浓郁的海棠馨香扑面而来,而真正的休养与未知的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

叶隐舟方才那句调侃,此刻回想起来,竟让他心头莫名地、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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