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冰相映海棠劫

夕阳熔金,将无垠的海棠林浸染成一片流动的霞锦。

沈云帆强忍着掌心因用力支撑而加剧的灼痛,半边身体稳稳托着叶听澜的重量。

两人以一种近乎相拥的姿势,踏着灵玉甬道上厚厚的落花,缓慢而艰难地前行。

守卫的目光如芒在背,审视着他身上格格不入的灼热气息。

但沈云帆此刻全副心神都系在臂弯中的人身上。

叶听澜靠在他肩头,急促的喘息带着冰寒的白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右肩那妖异的冰晶海棠瓣。

剔透的花瓣边缘似乎又凝实了一分,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甬道尽头,花影豁然开朗。

数株需数人合抱的古老海棠树盘踞如虬龙,拱卫着一座由冰魄灵玉与千年海棠木构筑的殿宇。

殿宇并不张扬奢华,却透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雍容与清寂,与整片花林气息浑然一体。

殿门大敞,门楣上以遒劲的冰魄灵力刻着两个古篆

——“叶府”。

就在他们踏上殿前最后一级玉阶时,殿内光影微动,三个人影已如流云般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形挺拔,着一袭深青色的广袖长袍,袍角绣着若隐若现的海棠暗纹。

他面容清癯,眼神温润深邃,如同蕴藏着整片林海的生机与沉静。

正是叶家家主,叶听澜之父——叶隐舟,字藏壑。

他腰间并未悬挂兵刃,但沈云帆敏锐地感知到一股如古木般坚韧的守护气息萦绕其身。

叶隐舟身侧,是一位气质温婉雍容的美妇。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云纹长裙,发髻间仅簪一支莹润的冰玉海棠步摇。

眸光清澈宁静,如同映着雪光的深潭。

她周身散发着精纯而柔和的冰魄灵力,与这片花林同源,却更为精粹磅礴。

这便是叶听澜之母

——苏映雪,字凝光。

她腰间佩着一柄细长的、剑鞘通体如冰晶的长剑“凝华”,剑柄处镶嵌着一颗幽蓝的冰魄灵石。

稍后一步的是一位身形高挑、气质略显清冷的女子。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容貌与叶听澜有六分相似,却少了几分冰封般的锐利,多了几分沉静内敛。

一袭冰蓝色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身形,腰间缠绕着一条银光闪烁、隐隐透着寒气的长鞭“冰凝”。

她的目光直接而沉静,带着审视与关切,落在叶听澜苍白的脸上。

这是叶听澜的长姐

——叶辞镜,字空颜。

“澜儿!”

苏映雪最先出声,声音带着母亲特有的急切与心疼。

她一眼便看出女儿状态极差,身形不稳,气息虚弱紊乱。

尤其右肩处那非自然的冰寒气息让她心头一紧,让她下意识便要上前搀扶。

“母亲……”

叶听澜试图站直行礼,声音却因疼痛而微颤。

“你别动!”

沈云帆低喝一声,支撑的手臂更加用力,几乎是将叶听澜半圈在怀里,才没让她因动作而再次软倒。

他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掌心的金色菜花苞被这番动作刺激得灼痛难当,金芒透过布条隐隐透出。

叶隐舟的目光在女儿惨白的脸色和那陌生青年紧锁的眉头、以及他那只明显异常的手上扫过。

温润的眼眸瞬间沉凝下来,透出家主应有的威严与洞察。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那青年小心翼翼护着自家女儿的姿态。

以及女儿虽痛苦却并未抗拒、甚至隐隐依靠的动作时,那份沉凝中又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和促狭。

他并未立刻追问伤势,反而向前一步,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温和、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笑容。

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扶着叶听澜的沈云帆,语调轻松地朗声道:

“我们家小澜儿这是怎么了?出去历练一趟,还学会带“人”回家了?”

他故意在“人”字上微微拖长了调子,目光在沈云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重点在他扶着叶听澜腰侧的手和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笑眯眯地补充道,

“还是这么个……嗯,挺精神的“小朋友”?”

沈云帆:

“!!!”

饶是沈云帆平日里脸皮厚比城墙,插科打诨信手拈来。

此刻被用“老父亲看拱了自家水灵灵白菜的猪”的眼神打量着,还直接点破了那层若有若无的暧昧。

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扶着叶听澜的手臂瞬间僵硬,紫瞳罕见地掠过一丝慌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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