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的陷阱

暴雨砸得彩绘玻璃嗡嗡作响,像是要碎了。

宋瓷右眼猛地一刺,视野里炸开一片血红——该死的义眼又抽风了!警告图标疯了一样在视网膜上跳,挤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环境光粒子…操,浓度超标?”她低声咒骂,冰凉的手指死死抠住修复台上那面鎏金棱镜。

镜子里蚀刻的鬼画符星图,正把外面泼天的雨幕撕扯、扭曲,硬生生在斑驳的教堂石壁上,投下…投下几道歪歪扭扭的彩虹?等等…那些光斑…它们他妈的在动!像活了一样,一点点…一点点拼凑起来…北纬…39°?宋瓷喉咙发紧,胃里翻江倒海——这坐标,跟她三年前摔成一堆废铁的破飞机掉下来的地方,一个点都不差!

嘶哑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耳膜,宋瓷一个激灵。

告解亭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慢悠悠晃出个人影。

暗纹修士袍子旧得发灰,袖口还蹭着块可疑的油渍。他腕子上系着褪了色的红绳,底下吊着个小小的铜铃铛,每走一步就叮铃…叮铃…声音又轻又脆,在这死寂的破教堂里听着格外瘆人。

“宋小姐?”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还没琢磨过味儿来?”

男人枯瘦的手指头,跟鬼爪子似的,慢条斯理地拂过旁边落满灰的管风琴音管。

灰尘扑簌簌往下掉,呛得宋瓷偏头咳了两声。灰尘掉干净的地方,底下露出来的…宋瓷瞳孔猛地一缩——那切口!那光滑得不像话、带着细微灼烧痕迹的切口!绝对是她工作室那台宝贝激光切割机的活儿!这手法…这精度…她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右眼又是一阵钻心的疼,视野里雪花乱闪。错不了!那切割纹路走向,那收尾的微弧处理…是她压箱底的“流云断水”手法,教徒弟都留一手的!宋瓷下意识抽了抽鼻子,一股极其淡的、甜腻中带着点辛辣的怪味儿钻进鼻孔——是琥珀香!而且…是掺了料的!跟空难现场找到的那些催命符一模一样!她后颈的寒毛瞬间炸了起来。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惊骇,轻笑一声,慢悠悠转了个身。动作带起一小股风,把他那破旧的修士袍后摆掀开一角。就这一眼,宋瓷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那袍子底下…他左边小腿上…缠着的玩意儿!冰冷的金属支架,关节处熟悉的球窝结构,还有那几根若隐若现的银色传感线…那他妈根本就是她自己设计的“灵枢”型神经接驳器!图纸还在她保险柜里锁着呢!

你他妈到底是谁?!” 宋瓷的声音绷得死紧,像拉满的弓弦。几乎是同时,她藏在袖管里的修复刀悄无声息地滑出,冰冷的刀尖狠狠顶在男人后腰的脊椎骨上。力道大得她自己都感觉指节发白。

&g; 就在刀尖抵上去的瞬间,窗外那砸了半宿的暴雨,戛然而止。死一样的寂静猛地压下来,沉甸甸的。紧接着,惨白的月光像探照灯一样,毫无征兆地刺穿那扇巨大的、破败的玫瑰窗。十二个扭曲拉长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啪”地一下,重重烙在宋瓷身上,冰冷刺骨。其中一个最暗的影子,不偏不倚,正好罩在她左胸口——那是犹大!几乎是影子落定的同一秒,她胸腔里那玩意儿——那枚该死的钛合金心脏——猛地一颤,随即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高频的蜂鸣!嗡——!震得她骨头缝都发麻。

男人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哑的笑,像砂纸磨着石头。他手腕轻轻一抖,那破铃铛又响了,叮…叮叮…叮…不成调子,却硬是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安魂曲》味儿,听得宋瓷头皮发麻。

“苏富比那事儿,忘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宋瓷心坎上,“三年前,拍卖行地库。你亲手修的那顶圣荆棘冠…啧啧,活儿是真漂亮。可惜啊…”他故意顿了顿,枯瘦的手指猛地抓住自己胸前的破袍子,狠狠往两边一撕!刺啦!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惨淡的月光下,他心口那片苍白的皮肤上,一个诡异的电子纹身正在缓缓流动、变形,像活物一样。

“那个倒霉催的保安,”男人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他这辈子最后看见的光,就是你修的那玩意儿炸出来的强光。现在么…”他点了点自己心口那片流动的光影,“他这双瞎了的招子,在我这儿,看得可清楚着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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