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骨戒
第十一章《星骸骨戒》
暴雨冲刷着圣尼古拉教堂的彩绘玻璃,将十二使徒割裂成流血的色块。
宋晚辞摩挲着无名指的骨戒,戒圈内壁的星图纹路在雷光中灼烧。
这是她修复的第七件中世纪文物,委托人只留下经纬度坐标和一句警告:“别碰玫瑰窗下的忏悔室。”
“宋小姐在找这个?”穿暗纹神父袍的男人立在告解亭前,掌心托着半枚烧焦的齿轮。
当他转动齿轮时,彩窗投射的光斑在宋晚辞锁骨处拼出北纬48°的坐标——与她实验室爆炸案的经纬度重合。
“神父也懂机械密码?”宋晚辞举起紫外灯,神父袖口突然显现荧光刻痕:L&Y,与她三年前失踪的未婚夫怀表刻字一致。
男人轻笑,齿轮嵌进告解亭锁孔。
木门弹开的刹那,宋晚辞看见忏悔椅上刻满弦月符号,排列方式正是未婚夫临终前用血画的星图。
“每道刻痕代表一次记忆清除。
”神父的十字架吊坠突然裂开,露出微型注射器,“您确定要打开第47号枷锁?”
暴雨声骤然消失。
宋晚辞在绝对寂静中听见骨戒的嗡鸣,戒圈星图自动旋转,将彩窗光斑引向地砖某处。
当地板裂开时,她看见青铜钟表盘深埋地下,表针逆时针飞转,十二星座符号在表盘边缘渗出暗红铁锈。
“这是1527年黑死病时期的瘟疫钟。
”神父突然撕开神袍,心口处的电子纹身正与骨戒共鸣,“当它倒转回原点,您修复的所有圣物都会...”
话音未落,宋晚辞的修复刀已抵住他喉结。
刀柄镶嵌的蓝宝石里,封存着未婚夫最后一滴血。“齿轮缺齿的角度是7.21度。
”她将刀尖压进纹身,“正好是星图中天狼星升起的仰角——你脊椎里藏着反物质装置,对吗?”
教堂穹顶突然炸裂。
暴雨灌入的瞬间,神父的虹膜泛起机械蓝光。
宋晚辞在坠落彩玻璃的倒影里看见双重真相:穿白大褂的自己正将芯片植入未婚夫后颈,而神父模样的男人在实验室操纵粒子对撞机。
“看看忏悔椅背面。”神父咳着血笑。
宋晚辞用紫外灯照射桃木椅背,灼烧出成片的摩斯密码。
破译后是未婚夫的笔迹:“他在你颅骨埋了弦月密钥,引爆密码是修复完第49件圣物。
”她踉跄扶住管风琴,琴键突然下陷弹出暗格——里面堆着四十八件她修复的文物,每件都嵌着滴血的齿轮。
骨戒在此刻迸发强光。
星图投影在暴雨中织成三维模型,所有齿轮咬合点指向管风琴最低音键。
当宋晚辞按下F调琴键时,神父的电子纹身开始脱落,露出底下真正的烙印:囚犯编号047,刑期截止日正是今天。
“游戏结局由执钥者选择。
”神父将注射器扎进自己脖颈,“是让反物质湮灭半个城市,还是...”他忽然扯断十字架项链,链坠里藏着微缩胶卷——正是宋晚辞被清除的记忆备份。
胶卷显影的刹那,时间骤然凝固。
宋晚辞看见三年前的雨夜,真正的自己用骨戒刺穿未婚夫心脏。
而穿神父袍的男人从阴影走出,他腕间系着红绳,末端铃铛刻着“宋晚辞”的拼音缩写。
“现在明白了吗?”神父的声音混着机械杂音,“你每修复一件圣物,就是在清除一次杀人记忆。
”他胸口突然裂开,齿轮心脏咬合着半枚骨戒,“这具身体是你的杰作,用未婚夫的骸骨和仇敌的机械脏...”
管风琴奏响《安魂曲》的最高音。
宋晚辞拧断琴键,青铜钟轰然倒转回1527年1月21日0点。
当所有齿轮归位时,神父躯体里弹出一枚弦月密钥,与她颅骨X光片里的异物完全吻合。
暴雨停歇时,晨光穿透玫瑰窗。
宋晚辞将密钥插入忏悔椅,地面裂开终极密室。
九百具机械骸骨呈放射状排列,每具心口都刻着不同年代的日期。
最近的空位上放着婚戒盒,内衬丝绒印着明日日期。
她拾起盒中芯片插入终端,全息屏炸出未婚夫最后的笑容:“当你读到这时,我已是你修复的第49件‘圣物’。
”镜头突然切换,穿神父袍的男人摘下机械面罩——赫然是衰老版的她自己。
“轮回尽头见。”两个时空的宋晚辞同时低语。
骨戒突然碎裂,星图化作尘埃飘向彩窗。在光尘中,她看见所有齿轮的缺齿拼成新的警告:真正的密钥,是原谅自己杀死过你四十八次。
(三个月后,圣尼古拉教堂的玫瑰窗下掘出青铜钟。当考古队清理表盘时,发现十二星座符号里嵌着双螺旋DNA晶体。经检测,基因序列属于一位修复过四十九件文物的女性,而她失踪当天的医疗记录显示,其颅内有弦月状金属植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