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咒骸

宋瓷掌心的血珠渗入骨锚纹路的刹那,深海甬道的荧光珊瑚突然集体收缩,宛如被无形之手攥紧的星子。那些惨白手臂从商船残骸的木板缝隙中钻出,指节间的糯米浆混合着砗磲碎片,在海水中凝成蠕动的白色咒纹。老陈猛地将银哨插入甲板,哨音震碎水面浮起的糯米残渣,却见更多咒骸从船底攀附而上,它们胸腔破开的空洞里竟塞满了风干的糯米团。

“1938年沉船时,昭哥为了封咒往船舱灌了整船糯米!”老陈的银哨震出金色涟漪,扫过之处咒骸的手臂纷纷化为齑粉,“这些东西是被蓝潮复活的殉葬者!”他胸前的疤痕如活物般扭曲,渗出的金液滴在甲板上,瞬间长成细小的珊瑚枝。周明远突然举起平板,屏幕上的磁场数据曲线正以惊人速度攀升,“快看!商船残骸下方有个磁场奇点,和沈昭当年记录的‘砗磲髓核心’坐标吻合!”

宋瓷望着沈昭的身影,那轮廓在蓝潮中忽明忽暗,手中银锁正对着她掌心的砗磲印记旋转。当她踏向商船甲板的瞬间,所有咒骸突然静止,它们空洞的眼窝转向船首——那里的糯米石榴雕塑正渗出琥珀色的汁液,在船舷聚成一道发光的碑文。“誓言需要双重祭品...”老陈的声音陡然沙哑,“昭哥当年用血祭了航线,现在蓝潮要拿活人的记忆换砗磲髓!”

话音未落,宋瓷的脑海突然涌入破碎画面:民国商船的货舱里,沈昭正将珐琅彩瓶埋进糯米堆,瓶中渗出的液体在海图上画出蓝潮漩涡。而在画面深处,一个戴镣铐的少年将银锁按在砗磲化石上,锁孔里滴下的血竟让化石绽放出珍珠白的髓液。“那是昭哥的弟弟!”老陈指着碑文上模糊的刻字,“沈家世代看守砗磲髓,1938年沉船其实是场献祭仪式!”

周明远的平板突然爆出雪花屏,卫星云图上的蓝潮漩涡正在收缩,形成一个通往海底裂缝的漏斗。咒骸们集体发出尖啸,手臂上的糯米咒纹亮起红光,朝宋瓷蜂拥而至。她下意识握紧骨锚,锚链上的糯米纹突然发烫,将涌来的咒骸震退三尺。沈昭的身影在此时伸出手,银锁与她掌心的印记相触的瞬间,商船残骸的甲板轰然裂开,露出下方盛满珍珠白液体的石棺。

“砗磲髓!”老陈瞳孔骤缩,只见石棺边缘刻着半幅星图,与宋瓷手机里老照片上的珐琅彩瓶纹路完全吻合。突然,船老大带着渔村村民从船舱冲出,他们手臂上的绷带已被珍珠白液体浸透,皮肤下隐约可见珊瑚枝生长的痕迹。“祭品必须献给蓝潮!”船老大的瞳孔泛着荧光,匕首刺向石棺的刹那,老陈扑身挡在前方,胸前疤痕爆裂出金色血珠,“你们被蓝潮洗了记忆!当年是昭哥用自己的记忆换了渔村平安!”

宋瓷看着石棺中的液体,突然明白老照片上的小字含义。她割破手腕将血滴入石棺,砗磲髓瞬间沸腾,凝成一枚悬浮的珍珠。沈昭的身影在此时化作光点融入珍珠,同时宋瓷的脑海中响起少年的声音:“当誓言化作潮汐,守誓者的记忆将成为新的封印。”话音落时,所有咒骸的糯米咒纹尽数褪去,露出手腕上与老陈相似的疤痕——那是1938年沉船时船员们为守誓留下的印记。

海底裂缝突然喷出灼热的蓝潮,周明远的平板显示水温已突破临界点。老陈将银哨按在珍珠上,哨音与珍珠共鸣出远古歌谣,裂缝边缘的珊瑚突然疯长,形成一道封印结界。宋瓷看着掌心愈合的砗磲印记,发现印记中央多了道银锁纹路,而船老大和村民们已恢复神智,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绷带。

“昭哥用记忆换了七十年平静,现在轮到我们了。”老陈拾起骨锚,锚链在蓝潮中画出新的航线,“蓝潮的下一个汛期在七十年后,那时...”他的话语被突然暴涨的荧光打断,石棺中的砗磲髓正化作星雨消散,而在商船残骸的阴影里,一枚新生的糯米石榴正悄然绽放,花瓣上凝结着宋瓷的血珠与沈昭的银锁碎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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