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信
宋瓷低头看腕间。星图不知何时泛起了幽蓝的光,那些朱砂星点像活了似的,沿着她的血管游向心脏。她想起昨夜昏迷前,星图在皮肤下烙下的灼痕——原来不是梦。
"走!"她扯下病号服外套,"老陈,开车!"
越野车碾过积水,雨刷器疯狂摆动。宋瓷望着窗外翻涌的云层,星图的热度穿透布料,在她心口烙出个淡蓝色的印子。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她也是这样攥着沈越的手,听着他喊"阿瓷不怕,我带你去看海"。后来海没看成,倒是尝够了咸涩的海水,和绝望的滋味。
"阿瓷姐,你看!"老陈突然指着前方。
山坳里隐约露出飞檐,是沈家祠堂的飞角。青灰色的砖墙在雨幕里若隐若现,门楣上"沈氏宗祠"四个大字被风雨剥蚀得只剩半块,却依然倔强地立着。
宋瓷踩下刹车。越野车溅起一片水花,她推开车门冲进雨里,老陈举着伞在后面追:"小祖宗,祠堂地窖潮得很,你小心——"
话没说完,宋瓷已经跪在了祠堂台阶前。青石板缝里长着青苔,她摸出星图,幽蓝的光映着"沈氏宗祠"的匾额,在地面投出个模糊的影子——是北斗七星的形状。
"找到了。"她轻声说。
老陈撑着伞蹲下来,看见宋瓷指尖按在第七颗星的位置。石板突然发出"咔嗒"一声,缓缓下沉,露出个黑黢黢的地窖入口。霉味混着海腥味涌上来,宋瓷摸出手机打亮手电筒,光束扫过青石台阶,照见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是潮汐表,从1938年到2018年,每个涨潮日都画着个叉。
"这是..."
"守誓者的日志。"宋瓷的声音发颤。她记得奶奶临终前说过,沈家世代都是守誓者,要镇守砗磲,防止蓝潮淹没陆地。而她的母亲,正是上一代守誓者,在她十岁那年出海后,再也没回来。
地窖深处传来"轰隆"一声。宋瓷顺着光束望去,只见最里间的石台上,躺着颗半人高的砗磲。乳白的壳上缠着锈迹斑斑的铁链,链头嵌进石壁里,缝隙间渗出黑褐色的液体,滴在地上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封印松了。"宋瓷伸手摸向砗磲,指尖刚碰到壳面,星图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她腕间的银锁"咔"地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半枚船徽——和周明远说的沈家船徽,一模一样。
"阿瓷!"
老陈的喊声响彻地窖。宋瓷转身,看见入口处站着个人。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腕间的红绳石榴石闪着暖光——是沈越。他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医生说你能出院了?"宋瓷又气又急,"你身体还没好......"
"我听见你说砗磲。"沈越一步步走下来,雨水在地上积成小潭,"二十年前,我娘就是这样拉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守砗磲。"他停在宋瓷身边,伸手覆住她按在砗磲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