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案 歌女复仇案（完）
路垚：在和楚铭见面之前，你应该就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他迫不及待地跑来见你，你这么做，是为了消除他的不在场证明，方便嫁祸
白幼宁：如果楚铭如实交代，说他是去见叶瑛的女儿，那一切不是前功尽弃了
路垚：一个消失十年的人，身份都还没确定，谁会乱说啊。况且他还开口，就已经被杀了
白幼宁：我现在只想知道，她杀了主编之后，到底是怎么离开封闭办公室的
路垚：首先有个问题我确实一直忽略了，那就是颈动脉被刺之后，血液应该会喷射出来，而喷射的血迹应该会洒成一片。但是何主编办公室里的血迹并不成片，更像是随即分布的
乔楚生：那为什么会这样呢？
路垚：昨天晚上我回到了案发现场，把所有的血迹像拼拼图一样还原了之后，我终于发现了凶手的真实目的
白幼宁：什么目的？
路垚：跟我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童小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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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垚：昨天晚上我不小心碰倒一个水罐，那个时候我就想到……丝带借我
路垚瞟了一圈还是没有选择要乔楚生的领带，向白幼宁伸出手。
白幼宁：你换一条不行吗，这条很贵的
路垚：不借啊，不借算了？童小姐，不好意思你不是杀人凶手，我们刚跟你开玩笑呢
白幼宁：哎，行行行，给你给你给你
白幼宁吃了个哑巴亏，解下丝带递给他。
乔楚生：这跟喷射的血迹有什么关系啊？
路垚没有说话，从旁边散落的纸箱堆抱了一个纸箱走到门前放下。
路垚：看好了啊，当时天资聪慧的童小姐就是利用丝巾丝带之类的东西将箱子挪到门口。然后留出一定的距离让自己从门缝里出去，再继续用丝巾拖住这个纸箱将它彻底挪到门口，最后再从门缝下抽走丝巾，密室就完成了，地面上的血迹也能证明这一点
路垚看着一脸茫然的白幼宁，无奈地叹了口气：
路垚：还听不明白？正是因为少了一个箱子所以说原本喷射出来的血迹就缺失了一块。这样一来凶手做这个密室的意图就暴露了，所以她只好将这些带着血的箱子全部都打乱。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一开始就能看到到处都是沾了血的箱子跟捆书了
白幼宁：你心思还挺缜密啊
童丽：这只是你的想象而已
路垚：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我确定你是凶手，是因为这篇稿件，不得不说你的文笔真是比幼宁好太多了
白幼宁：写新闻需要的是客观详实，文笔，不那么重要
路垚：稿件写道，凶器一支派克钢笔……
白幼宁：确实是派克啊
路垚：可是在我的报告里对钢笔的品牌是只字未提啊，知道这个信息的除了咱们三个，就只剩风情万种的你了
白幼宁：你少拍点马屁会死啊
童丽：可是当天在现场有那么多人
乔楚生：是我在把钢笔拔出来放到密封袋，之后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林其华淡淡地笑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地看向路垚问：
童丽：杀人手段成立，作案动机呢
路垚：在我知道你身份之后，我通过碎片拼出了整图。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我的猜想，说的不对也请您多多指教
童丽：您请说
路垚：十年前你的母亲死于舆论，你心里一直耿耿于怀想报仇，又不知道从何下去手，之后你在巴黎偶遇了楚铭。当年你需要他做证的时候，他顶不住压力逃走，这个举动直接导致了你母亲心灰意冷认了罪，所以当你再次见到楚铭的时候，就义愤填膺的回到上海准备复仇
童丽：差不多，我当年在波尔多一个酒庄见到楚铭，他每天醉生梦死，我母亲却含冤九泉，这不公平
白幼宁：含冤？你是说你母亲并没有杀你父亲？
路垚：我正要说到这儿
童丽：说得对有奖励啊
路垚：我之前看过这个案件的所有资料。叶瑛十六岁成名，十七岁的时候，她却与一名教书先生坠入爱河之后退出舞台结婚申请，但是没过多久她又重返舞台开始拼命赚钱，与此同时，叶瑛的丈夫情绪突然爆发，两个人争吵不断。何主编的稿件认为是因为叶瑛重回舞台吸引了新的追求者，所以对这个家庭产生了敌意
白幼宁：事实难道不是这样吗？
路垚：十年前的验尸报告显示叶瑛的丈夫有很严重的毒瘾，所以他对妻女的态度每况愈下甚至开始家暴。叶瑛为了维持生计只能够重返舞台，她原本以为钱能够解决家庭矛盾，但她却没想到，歌女的身份和身边不断的追求者让她的丈夫心理逐渐失衡变得越来越残暴……
林其华眼泪如珍珠般地大颗滚落，白幼宁看着悲伤但有些不愿相信自己恩师犯下的过错，忍不住质疑道：
白幼宁：这都是从哪儿调查出来的，有证据吗？
路垚：我找到了林其华之前入住的广慈医院，这是她的病历。病历上显示她不仅一氧化碳中毒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伤痕甚至还有烟疤，监狱的体检报告也显示叶瑛之前遭受过长期的虐待
听到这儿，林其华已然是泣不成声，却还是冲着查出了十年前真相的路垚扬起了一个感激的笑：
童丽：可惜啊，当年没能早点认识你。当年我父亲染上鸦片瘾动不动就大发雷霆，每次施暴后母亲就偷偷躲起来哭。我劝过很多次让她离婚，可她就是不肯，她说她放不下我，那我就只能找一个办法让她放下
童丽：其实我时常想，如果没有我和我爹，我娘就不会这么苦了。所以那天晚上我下定决心要和我爹一起死，可没想到的是我被抢救回来了。等我醒来以后，母亲已经被处决了，后来我翻看何有为那些所有的报道我才知道，母亲是不堪舆论重负才认的罪，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乔楚生：畜生
乔楚生忍不住骂出声，白幼宁看看林其华，眼里满是心疼与羞愧。
路垚：如果我告诉你，你母亲并不是不堪言论重负而认得罪呢
童丽：事已至此，你们还想为那个畜生辩解吗？！
路垚：不，我只是想还原事件的真相。当年叶瑛认识到杀害你父亲的可能是你，所以才迅速认了罪
童丽：胡说八道，怎么可能！
路垚：我仔细看过当年的卷宗，叶瑛能够被直接定罪的证据根本就没有。所以叶瑛之所以被判死刑大部分是民意所致，舆论所致，这确实是何主编那篇文章发挥的作用。后来我结合卷宗跟报道来看发现了一个疑点，一开始叶瑛坚决不肯认罪警方也始终找不到直接证据。后来法院当庭宣读了何主编的那篇报道之后，没过多久叶瑛便改口认罪了，我个人认为和那篇报道有关……
白幼宁：哪篇？
路垚：恶女拒不认罪，什么凶手另有其人，据相关人士匿名投稿说死者和其女儿关系紧张……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林其华在脑海里短暂地回忆了一下，似乎想了起来：
童丽：当年的确有这么一篇报道
路垚：就是这篇报道点醒了叶瑛，凶手如果不是她的话还会是谁呢。显然，她突然认罪是不愿意有人就此继续调查
童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林其华听到这儿，也明白了，她释然地抬头望着路垚的眼睛，真挚地说：
童丽：在我印象里，母亲一直都是一个勇敢的女人，当年她为了保护我不惧死刑，现在我只能不顾一切去替她惩罚那些造谣生事歪曲事实的人
白幼宁：可是你母亲付出了生命保护你，难道不是期望你能好好活着吗？
童丽：可当我看见那个曾经操控着舆论，把无辜的人送上断头台的恶人，一路晋升拥有了受人尊敬的身份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活着。恶人就应该有恶报，不是吗？
林其华定定注视着白幼宁，她那双满含泪水的眼，眼神冷硬得看不出丝毫的脆弱：
童丽：记者的笔可抵三千毛瑟枪，可有的时候他们的笔——就是那三千毛瑟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