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

那白鸽似乎真的听懂了她的话,乖巧地收起了扑腾的翅膀,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它微微张开喙,仿佛真能开口说话一般。

叶舒然垂眸听着,目光始终未离床榻上的身影,许久,她终于轻轻颔首,低声道:“那便好,隐瞒过去就好。”

她顿了顿,又追问道:“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白鸽摇了摇头,显得极为乖巧通灵。

“好,你走吧,小心别让人看见。”叶舒然简短地吩咐了一句。

话音落下,白鸽便轻轻点了点头,振翅飞向窗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目送白鸽离去后,叶舒然动作轻柔地替凌琬掖好被角,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处。

随后,她悄无声息地退至院中的侧房,在昏黄灯火的映衬下闭上了疲惫的双眼,渐入梦境。

次日清晨,凌琬在叶舒然带来的消息中醒来,这让她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也随之明朗了几分。

然而,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

虽然事情暂时被隐瞒了,但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何况那日在文武百官面前提及此事时,并未刻意低调,那些朝堂之上听闻此事的官员们,难免会在家中提及,甚至添油加醋地渲染一番。

而白鹿书院本就是达官显贵子女汇聚之地,那些官员们的千金自然也会从家人那里听闻一些风声。

这些达官显贵的子女们也成了传闻的传播者,在私语间将零星片段拼凑成完整故事,闲言碎语就这样悄然滋生。

于是,今日的书院注定不会平静。

第一门是礼乐课,去讲堂的路上,闲言碎语不绝于耳。

“唉,你们快看,那不就是凌琬吗?”

“我还以为凌大将军家的千金有多厉害呢,原来是这样的。”

“就是她!没错!刺客就是被她逼得自尽的!”

“可不是嘛,害得线索断了个彻底。”

“明知道刺客重要,还让出了这样的岔子,谁知道是不是串通好的?”

“快看快看,没错,就是她!”

“明知道那刺客事关重大,竟然还出了这样的纰漏,不会是同伙吧?”

“刺客可是在她手里被逼供到自尽的!”

“就是啊,害得重要线索就这么断了。”

“我也这么觉得。”

“可不是嘛,这么重要的刺客居然没盯紧……”

“这么重要的刺客都能出事,该不会她和刺客有什么牵连吧?”

一路上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恶意揣测,有人幸灾乐祸。

每一步前行,四面八方投来的窃窃私语如同细密的针刺一般扎进两人的耳中。

凌琬神色淡然,似乎并未因此动摇——毕竟,真正令人焦虑的事实已被掩盖,这些人只知道刺客“自尽”的表象。

毕竟,真正关键的事实——刺客已被劫走并未泄露出去,世人只知道刺客“自尽”,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叶舒然却无法容忍这些闲言碎语。她几次按捺不住,想要站出来反驳,都被凌琬不动声色地拦住了。

每次触碰到凌琬那双冷静的眼眸,叶舒然便只能将满腔怒火生生咽下,可心头依旧憋闷得慌。

凌琬的步伐依旧稳健,仿佛那些流言蜚语只是过眼云烟。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场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尽管如此,那一双双藏着讥诮与怀疑的目光,依旧如影随形般刺在二人身后。

二人刚来到讲堂门口,手腕便被人一把拉住。看清是谁后,二人倒也没有抗拒,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匆匆前行。

几人将她们二人按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随即围拢在旁边。森美星眉头轻蹙,目光中满是关切,声音温和却透着一丝紧张:“你们两个前夜可曾受伤?”

凌琬的脖子虽在昨夜受了伤,但经大夫诊治敷药,加上叶舒然的玄术相助,伤口竟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了。

为免众人担忧,她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没有。”

叶舒然则答得简单直接:“没有。”

听到二人如此回答,森美星等人稍稍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追问道:“那刺客自尽之事又是怎么回事?如今外面传言纷纷,不少人对凌府都颇有微词。我也从我父亲那里听到了一些零碎的消息。”

叶舒然神色平静,缓缓开口道:“那刺客被带回府中后,下人们按例用刑。希望能撬开他的嘴,从中探得些有用的信息。岂料那刺客性子刚烈,宁死不屈,一个字都没吐露,趁着下人不留神,竟自行了断了性命。此事确实是我们处置不当,旁人议论也是难免的。”

森美星连忙摆手,语气急切而真诚:“无事无事,我们肯定不会怪罪于你的。”

阳光透过窗扇洒落斑驳的光影,映衬出她真诚的笑容。

凌琬唇角微扬:“嗯,那便多谢你们了。”

众人听罢,也不由得笑起来。

气氛一时轻松了许多。

笑声未歇,一道清脆的声音却突然插了进来:“凌姐姐,你没事吧?听说昨晚上你被刺客劫持了,可有受伤?”

那是个身着华服的少女,眉目间透着几分焦急。

森美星与那人也算旧识,连忙替凌琬回应道:“她无事,你别担心。”

来人点点头,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那便好,那便好。”

随后,她又正色补充道,“家父听闻此事后很是挂念姐姐,特地让我前来询问一声,得知姐姐无恙,他一定会安心不少。”

来者名叫沈梦,是沈府的二小姐,也是沈欣的亲妹妹。

凌琬上辈子与她交往不多,认识她也是因为她的姐姐。虽然接触有限,但在凌琬眼中,她却是一个心地纯粹、品性澄澈之人。

然而,她最终的结局却是令人唏嘘不已——被自己的亲姐姐一剑封喉。

当此事传来时,凌琬也只是心底生起一丝淡淡的惋惜,毕竟,她与沈梦并不熟络。而且,那时正值夺嫡之争的关键时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紧迫的局势牵引,人心如弦,绷得紧了,哪里还顾得上为一个并不熟识的人多费心神?

沈欣给出的理由在那时看来也无可挑剔,她说,沈梦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得到了皇帝的芳心,让皇帝对她倾心相待,如今更是心生异志,想要背叛我们,为了我们的大业,她不得不死。

听闻此言,她也默默认同了沈欣的决定。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平静地应道:“劳烦沈叔叔挂心了,我并无大碍。还请你代为转告,就说我一切安好。”

沈梦眨巴着眼睛,随即郑重其事地说:“好!还有,凌姐姐,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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