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大考

然而,面上她却未显半分波澜,走到自己的座位落座后,凌琬侧过身,压低声音向身旁的人问道:“舒然,这是怎么回事,什么风能把他们吹来这儿?”

叶舒然同样一脸茫然,“我也不清楚,连夏司学都没露面,想必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再等等看吧。”

这一等,便到了第一堂课授课的时辰,凌琬耳畔传来了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叹与议论声:“各位师弟师妹,请稍安勿躁。我们是国三的师兄,今日特地前来,是因为你们第一年的大考安排在今天。我们将协助夏司学进行考核,并将成绩优异者上报给陛下。”

这时,讲席之上的白之江嗓音清朗地响起。

紧接着,马修补充道:“若大考成绩斐然,你们的级别也会相应提升。比如原本属于丁级的学生,则可晋升至下一级丙级。”

最后,噜咻带着几分轻松:“另外,这次大考结束后,下午你们就不必再来书院了。今年的授课就此结束!”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哗然,兴奋与紧张交织的气氛迅速席卷整个讲堂。

第一门为礼乐,两道题目端端正正地落于宣纸之上。

首题:何以解读“礼乐之谓也”在治国中的体现? 次题:史书所载“礼崩乐坏”的乱象,应当如何治理与修复?三题:请引《礼记》或其他典籍中的一句名句,解析其蕴含的治国之道与安邦之意。

礼乐考的时限为三个时辰,对于坐在讲堂内的学子们来说,这三个时辰无疑是漫长而又充满压力的。

第二门是数理,亦设三道考题。

首题:有农夫持百文钱,市鸡百只。公鸡五文一只,母鸡三文一只,小鸡一文三只。问如何购鸡,方能既得百只鸡,又将钱财用尽?

次题:笼中关有鸡兔若干。自上而数之,共见三十五头;自下而计之,足共九十四。试问,笼中鸡兔各几何?

三题:现有公鸡每只值五文,母鸡每只值三文,而三只小鸡仅需一文。今以百文钱购鸡百只,试问此百只鸡中,公鸡、母鸡与小鸡的数量各自为何?

然而,这一门仅有短短的一个时辰作答。

考场上,算盘声、草纸沙沙作响,学子们眉头微蹙,指尖轻点桌面,脑海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第三门为经史,只设一道题目,却让人倍感沉重:论述本国重文轻武政策的利弊,并推演未来可能引发的问题。

这是一道需要洞悉全局、权衡古今的题目。对于思维敏捷且知识渊博者而言尚可应对,但对于泛泛而谈之人,则难免捉襟见肘。

时限为两个时辰。

有人只是粗略一瞥,便能提笔疾书,字迹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有人凝神细看许久,经一番思索,亦能勉强写下些许文字;有人看得额头微汗渗出,手中的笔却如千斤之重,迟迟无法落下。

至于最后一门射御,因天降瑞雪,这场大考终究还是取消了,成绩则依据春、夏、秋、冬四次小考的综合评定为准。

消息一经宣布,不少世家少爷小姐们长舒了一口气。这些平日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风姿卓绝的贵胄子弟,在前三门中的表现也算得上是优异,可唯独到了射御一科,却总是显得力不从心。

如今免去这一项,简直是遂了众人的心愿。

尽管他们心知肚明,即便按照四次小考的成绩综合评定下来,自己的排名也未必能拔高多少,但省去了亲自上场的紧张与狼狈,已是莫大的庆幸。更何况,刚刚熬过前三门的苦战,筋疲力尽之际听到这样的安排,谁又能不将其视为天大的幸事呢?

这几乎让他们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意。

森美星兴致勃勃地提议众人一同出游,却没想到,除了自己,所有人都没空,凌琬与叶舒然有事在身,月璃瑶同样,而林莉莉和陈北林也都有各自的安排。最终,森美星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告别之后,众人各自散去。

凌琬并未回府,而是去了闹市,她将斗笠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个眉眼,在行人熙攘的街道中显得毫不起眼,脚步轻缓,不多时便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小酒楼前,四下环顾了一番,确认无人盯梢后,才垂首迈步走入其中。

掌柜迎上来,笑容恭敬:“这位客人,里边请。”

“是我。”简短的两个字从凌琬口中吐出。

掌柜愣了一瞬,随即辨认出她的身份,“要一间单间?好说,好说!客官请往上边走,二楼左侧,第七间便是。”

循着掌柜说的位置,凌琬径直上楼,推开房门又迅速关紧,单间里已有一人等候多时。

她落座对面,“你双亲如何了?”

对方点头,眼中带着深深的感激:“托凌小姐的福,多亏您提供的药物,我父亲母亲的病已经好了大半。”

“那就好。”凌琬语调平淡,直言问道,“你可有什么发现?”

小翠犹豫片刻,勉强答道:“小姐近期并无异常之处。”

“你在说谎。”她语气平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直视着凌琬,声音虽轻却透着坦诚地说道:“凌小姐,您对我的恩情如山重,我无以为报。但我与小姐相识多年,自幼便陪在她身边,朝夕相伴,早已将她视为至亲之人,实在做不到背叛她。”

凌琬语气不疾不徐,每一个字却似重锤敲击在小翠心头,“你把沈欣当家人,但她是否也如此待你,这点,你要想清楚,你双亲他们本不必受那么多苦,她也明知道有药方可以治好你双亲的病,却因那药方价格昂贵,只给你一些便宜无用的药,让你的双亲在病痛中苦苦挣扎。更甚者,你双亲会因那些药丧命,她可曾告知过你这些?她可曾将你双亲的性命放在眼里?”

她停顿片刻,语气冷冽如霜:“现在,我给你时间考虑清楚。若你执意选择站在沈欣那边,不愿开口,那你也该明白——你我之间既无交情可言,你又不能为我所用。那我也实在没有理由再耗费心力和钱财去救治你的双亲。”

小翠沉默良久,终是崩溃,泪眼模糊地低声啜泣:“凌小姐,小姐近日确实没有密谋什么,只是经常私下辱骂您罢了。不过,近来她房中总会出现一名全身蒙面的人,奴婢曾试图窥探,但始终无法看清那人的面容,也不知他究竟是谁。”

离开酒楼时,已是未时。凌琬并未直接从正门回府,而是绕道侧门。途中,她摘下斗笠,随手丢弃在一角。

回到碧落阁没多久,凌琬刚准备坐下细想沈欣之事,碧莹便推门而入,急声说道:“小姐,夫人让您赶紧去一趟正厅。”

凌琬点头应下,“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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