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

踏入正厅的一瞬,凌琬略感意外,主位和次位上坐着的并非凌骁与宋暮,而是另外两人,凌骁与宋暮反倒坐在下首位置。

凌琬神色如水,向着主位与次位上的两人俯身行礼,“臣女见过厉王殿下、副相大人。”

谢妄轻啜一口茶,放下茶盏,薄唇微启,“免礼。”

宋暮笑意温柔,招手示意:“洛汐,到母亲这边来。”

凌琬依言走到宋暮身侧的位置坐下,她微微偏头,故作疑惑地问道:“父亲、母亲,唤女儿来,可是有何要事?”

宋暮含笑解释道:“今日早朝时,陛下有旨,命家中有子女在书院就读国一的大臣,戌时携儿女前往皇宫赴宴。想来是为了嘉奖此次大考中表现优异的学子。唤你过来,原是想告知你此事。”

说到此处,她的目光转向谢妄与噜咻:“后来,厉王殿下与副相来访,说是有一件好事要告知于你。”

凌琬心中早已明了,却仍旧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不知厉王殿下和副相所说的好事是?”

噜咻朗声开口,言语间带着几分欣悦:“凌小姐,恭喜了,在此次书院大考中夺得魁首,我与厉王殿下特奉陛下之命前来道贺,以表嘉许。稍后,陛下的赏赐也会送至府上,你静候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中隐约透着敬意,语气又添了几分温润:“此等殊荣,满座皆惊,却也是实至名归。”

凌琬闻言起身,垂眸行礼,声音谦逊却不失骨气:“副相大人过誉了,此番既承陛下恩典,又劳厉王殿下与副相大人亲自走一趟,实在令臣女心中惶恐,愧不敢当。”

谢妄与噜咻离去后不久,凌府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金银珠宝与珍贵首饰。凌骁和宋暮满心欢喜,额外赏赐了凌琬不少好物。

宰相府内,宰相目光冰冷地盯着正在抚琴的月璃瑶,胸膛微微起伏,心中怒火难以遏制,“你居然还有脸在这儿弹琴?”

琴声戛然而止,月璃瑶闻声抬头,见父亲满脸怒容,连忙起身行礼,柔声道:“父亲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动怒?”

“你还好意思唤我父亲!”宰相的声音宛如雷鸣,震得屋内空气都为之一颤。

月璃瑶不明所以,“女儿不知自己犯了何错。”

“你可知你们书院此次大考的魁首是谁?”宰相怒目圆睁,声音仿佛带着火焰,几乎要将眼前的少女吞噬。

“女儿不知,还请父亲明示。”她的语调依旧沉稳,但眼底已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是凌琬!”宰相咬牙切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懑。

听罢此言,月璃瑶心中虽有一丝波澜,但更多的是为凌琬感到由衷的欣喜:“凌琬确实有此才能,获此殊荣也算是实至名归。”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宰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与失望,“为什么夺得头筹的不是你!”

“父亲恕罪,是女儿愚笨。”月璃瑶神色一敛,低头认错。

“你愚笨?不,该说我才是那个愚笨的人,竟然生出了你这样的女儿!”声音冷锐如霜,直刺人心,“听说那凌琬体弱多病,前几年几乎销声匿迹,未曾想一朝现身,便让我领教了何为天外有天,果真应了那句‘虎父无犬女’,简直和她爹如出一辙地优秀!”

面对宰相的责骂,月璃瑶没有辩驳,只是淡然说道:“凌琬固然出色,但女儿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也绝非浪得虚名。”

“还提什么京城第一才女!”宰相嗤笑一声,“这次大考可是打响名声的绝佳机会,可你倒好,拱手将这个机会让给别人!怕是无论日后你再拿多少个第一,也不会有人记得你了,只会记得她凌琬!”

月璃瑶双眸微暗,唇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女儿只是在课业上稍逊于凌琬,但这并不意味着女儿处处都不如她。”

“其他强有什么用?”宰相的语气愈加冰冷,“别忘了,此次大考的卷子,全都要呈给陛下及各位皇子过目,这是你在陛下和太子面前表现的绝佳时机,可你却让机会白白溜走了!”

“女儿坚信,一时的成就并不能决定一生,女儿也不会一生都输给凌琬。”月璃瑶毫不退缩地直视宰相,字字铿锵。

“不会一生都输给凌琬?”宰相的语气愈发讥诮,“在她出现之前,你是这京城中无可争议的第一才女,光芒耀眼,可如今,她不过初露锋芒,就已将你的风头压得一干二净,你以为自己还能稳坐这第一才女的位置吗?”

话语如刀锋般逼近,月璃瑶的脸色依旧平静,但掌心却已微微沁出汗珠。

宰相突然向前一步,逼问道:“倘若太子选妃,你觉得你还能稳坐那太子妃之位吗?”

“女儿从没想过要当太子妃。”月璃瑶抬眸看向宰相,声音清冷而笃定,“这些,不过是父亲您的执念罢了。”

“放肆!”宰相勃然大怒,“我告诉你,月璃瑶,你这辈子注定只能做太子妃,就算是死了,也要给我嫁进东宫!”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转身大步离去。

屋内重归寂静,唯有窗棂微颤,似在诉说着方才的风暴。月璃瑶缓缓坐回琴前,纤细的手指抚上琴弦,谁知刚拨弄几下,一颗泪珠无声滑落,坠入琴弦之间。

随着情绪逐渐失控,琴声变得急促凌乱,仿佛将她满腔的委屈与不甘尽数倾泻而出。

突然,“铮”的一声脆响划破空气——一根琴弦断裂,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渗出,在琴面上晕开一道刺目的红痕。

月璃瑶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任由疼痛蔓延至心底。

夜晚,在宫女的引领下,凌骁、宋暮和凌琬一同踏入了灯火辉煌的大殿。此刻殿内已是人声鼎沸,宾客云集,有凌琬的同窗,也有身份显赫的皇子,譬如五皇子——谢聿。

谢聿正侧身与身旁的侍卫低语,神态从容。凌琬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他身上,却越看越觉得刺目。尽管谢聿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可在她的眼中,竟无端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终究是不愿再多看他一眼,收回了视线。

凌骁与宋暮简单交代了凌琬几句后,便去与同僚寒暄了,留下凌琬独自一人。

凌琬扫了一圈,粗略打量了一下同窗们的席位,似乎并无明显的身份讲究,于是随意寻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不多时,皇子和公主们陆续入场,席位虽都在下首,却也都是距离主座最近的位置。

又过片刻,一位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缓步走进大殿,身后紧跟着一位雍容华贵、身披凤袍的女子。

众人见状,纷纷跪下行礼,皇帝挥了挥手,脸上带着几分愉悦的笑意:“哈哈哈,不必多礼,都入座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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