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铃花情
『蓝铃花生长在西伯利亚西部的雪原上,即使是至冬鼎鼎有名的权贵富豪也可遇不可求。』
*
她曾经生活的地方,是一个富饶强大又和谐的地方。
“那里足足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有一套完备公正的治理体系,那里没有种族,贫富之分......”
俞瑭花了很久也没有讲完她的家乡。
她从先秦人民的劳动发明讲到明清时的举国耻辱再讲到新民主主义革命。
执行官听得很入迷,那真是个理想国度。
俞瑭仰望天空----广阔又苍凉的黑夜。
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而你和这个世界,只是我们那个地方的一款游戏。”
散兵顿时兴致勃勃----有意思。
他听过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说法:有些不入流的人说这个世界是世界树的树根织成的网;教令院的学者说,这个世界是宇宙间陨石碰撞的产物;还有的人说,这个世界是法涅斯降临后开天辟地而成......
可唯独没有这样一种说法----游戏,一款虚拟的游戏。
执行官挑眉,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随着俞瑭的讲说,她不由自主谈到自己和这款游戏以及对他----散兵的单方面认识。
从俞瑭的话语里,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家伙,好像很喜欢他。
身边人的眼神有些灼热,散兵以一种调侃堪称戏弄的眼神看着俞瑭。
俞瑭老脸一红,顿时结结巴巴地赶紧跳过这一部分:“哦对,还有......”
“讲完你刚刚的那个内容。”执行官很乐意看俞瑭谈论自己对他的情愫,就像从未吸允过甘露的土壤,自从流水滑落而下,就会病态地贪恋那种感觉。
他享受被她喜欢的感觉。
俞瑭深知自己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话锋一转:“还有你的身世!踏鞴砂的......真相。”
散兵脸色一僵,安静下来:“说。”
“当年的真相是----”俞瑭嘴唇一张一合,却没让任何人听见她在讲些什么,就连这位对此颇有兴趣的执行官也没听见。
她在说什么?散兵蹙眉,为什么他听不见她在说的话?
“等等,”散兵示意她闭嘴,提醒到:“我听不见。”
俞瑭愣住了,她明明讲得很大声。
于是她又从头讲了一遍,结果仍以执行官的“听不见”作为收尾。
俞瑭觉得这位大人有意搞她,但她还是很识时务地开始讲第三遍。
第三次,执行官没有再要求女孩再讲一遍,只是保持沉默,直到她开始叙述自己穿越的事情,散兵才恢复那副兴致勃发的样子。
----他还是听不见关于他自己的事情,无论是过去所谓的“真相”,或者是他的未来,少女口中哪怕一处停顿也没透露给他。
就好像这些内容被下了什么禁令,是见不得光的,不能为人知道的。
哈,这大概就是所谓天理难违吧,散兵这样想。
*
这夜晚上,俞瑭很乐意说话。
她为有人能够倾听她那不能为外人道也的秘密感动开心。
于是,俞瑭提了一句:“大人,你知道蓝铃花吗。”
散兵对花卉并不很感兴趣,但他乐意听俞瑭说话,因为他觉得----现在的俞瑭是开心的,比他所见到的其他任何时候都开心。
“我没那种闲心去了解这种东西。”执行官仍保持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俞瑭轻轻点头,自顾自说起来:“这是西伯利亚的一种花,在西部大雪原上经常能见到。”
“生长在流放之地的东西......”散兵若有所思,确实很少见。
“真想把它送给你。”俞瑭这样道。
“哈啊?”散兵鄙夷:“为什么?”
俞瑭张开嘴,准备说些什么,可那句话就像卡在喉咙里一样,迟迟说不出来,她垂眸:“就是很想送。”
就是很想送,因为小春雀曾告诉她,蓝铃花象征着陪伴,是深厚的情感。
可是,这种西伯利亚的小铃铛一旦送出去就再没有反悔的余地。俞瑭不想立flag,她不能为自己不确定的事情打包。
切尔诺伯格夜晚的风比不得白天里的凛冽,携着清新的雪味抚来,将俞瑭的头发吹乱,她打了个冷颤。
执行官将披风盖在她的肩上,提醒她:“记着这回要还八条了。”
“什么?”俞瑭愣住。什么八条?八条什么?
“没什么,我很喜欢今晚的消遣。”散兵摆手:“好梦。”
他语气轻佻,就像一个相识多年的朋友一样,轻松地和对方道声晚安。
等人影消失在远处,俞瑭这才后知后觉所谓“八条”,是曾经他们初见时,俞瑭这样请求过----
“大人,能借一件棉衣吗,我会翻倍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