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在氤氲的雾海中,一张由整块水晶雕琢而成的棋桌泛着幽蓝冷光。棋盘上,黑曜石与象牙白的棋子正在无声地绞杀。
执白棋的蓝发少女——Unique,发丝在凝滞的空气中无风自动,发梢闪烁着与棋盘同源的微光。她托着腮,指尖在水晶雕刻的“皇后”上方悬停。
“你犹豫了。”对面的白发女子轻声开口,声音像冰锥刺破雾气。
Unique忽然伸手推倒国王似乎有点不如意:“连同前几局,我们打平了。”
“最后一局将是生死局。”白发女子摩挲着黑棋,“赌什么?”当她看见Unique那“美妙”的表情,嘴角似乎上扬了不止一个像素点。
Unique没多说一句话,当她的指尖松开,水晶皇后落下的清脆声响,与实验室里束缚带断裂的刺耳噪音在时空中完美重合——
“人心的麻木。”
***
她再次睁开眼时,只看见自己手臂上不断剥落又新生的棱镜状物质。实验台上断裂的束缚带尚在晃动,三个白大褂瘫倒在地,其中两个撞在培养舱上再无动静,似乎和上几盘开场一样。
照常收拾完妨碍的垃圾。
“人脸识别…声纹验证…”她读取着昏迷研究员脑中的信息流。
衣料摩擦声引起她的注意——第三个研究员正扶着墙站起来。他抹去嘴角血迹,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
这个人似乎没多少印象了,但问题不大只是一个垫脚石罢了。 Unique并没有多想。
“欢迎仪式真够热情。”他哑着嗓子走向门禁。虹膜扫描时。
“开门。”
“声纹验证通过。下午好,余柯博士。”
在余柯转身的瞬间,Unique捕捉到他白大褂内衬不自然的缝线痕迹。思维触须潜入对方脑海,记忆碎片奔涌而来:深夜的监控死角、被篡改的培养液配方、通风管道的定时断电记录…
棋子爆裂成无数光点,映出002号在泳池划水,6岁的003号解奥数题,婴儿状态的009号在安睡。
余柯按住太阳穴:“计划不变,两天后B3通道。”
“可我改主意了。”Unique甩手,新生的棱镜碎片叮当落地,“我想玩把更大的。”
警报声骤然炸响,红光淹没一切。余柯的袖口开始快速结晶。
“走C7通道!现在!”
“知道啦。”她肘部晶体伸长成刃,在警卫喉前急停,转而挑碎胸牌,“难道你只想一个人走吗。”
“什么?”
“003和009呀。”Unique踹开通风管道盖板,“不带他们走?”
余柯愣了下,他是想过带那两个孩子走,从刚计划逃跑时就开始想但到现在也没有决定下来,经她这么一说,内心便更加动荡起来。
余柯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那是张实验记录照,他抱着婴儿期的009,身旁站着003。现在,这恐怕真要变成全家福了。
在刺耳的警报声中,他冲进观察室,一手抱起009,一手牵起003。最后回头时,他看见最大培养舱内发光的根系正疯狂蠕动,穿透复合玻璃,向地底深处蔓延,在舱壁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或许几年后他还会回到这里。但余九和余十三——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009和手边的003——绝不能。
— —
余柯抱着009,牵着003走了出来。他看着地上逐渐失去活性的“保卫者”,又看了看气定神闲,仿佛只是拍死了只蚊子的Unique,心中那份荒诞感再次涌起。
就这么逃出来了。
“走吧。”Unique已经走到了那扇通往外部世界的大门前,手按在了手动开启的阀门上,“外面的‘麻木’,才刚刚开始。”
她用力转动阀门,锈蚀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一道缝隙出现,外界真实的光线——并非实验室的人造光,也非警报的红光,而是混合了夕阳余晖与远处火光的天光——刺了进来,同时涌入的,还有隐约的、混乱的嘶吼与爆炸声。
沉浸在梦乡里的009听到响声立马惊醒,冷风透过那薄薄的衣服,拥个满怀,她难受的哼了几声,余柯自己也只穿着同样单薄的衣服,寒意瞬间爬满脊背。
他下意识地将009更紧地搂在胸前,试图用自己有限的体温去温暖她,低下头,脸颊贴着婴儿冰凉柔软的额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嘘…没事,没事了……” 他的话语被风吹散,更像是无意识的呢喃,不知是在安慰孩子,还是在说服自己。
一旁的003虽然强忍着没有出声,但那只被余柯牵着的小手瞬间变得冰凉,并且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力道,指甲几乎要掐进余柯的掌心。漫无目的的随着余柯像前走。
狂风卷起Unique她幽蓝色的发丝,发梢的光点剧烈闪烁,与外界混乱的能量场产生着某种共鸣。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令人作呕的空气进入她的肺部,她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呼吸到了吗?”她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亢奋,“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余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囚禁他十年之久的地下深渊。然后,他抱紧怀中的009,握紧003的手,迈步踏入了那片未知的、已然崩坏的光明之中。
逃亡刚结束,也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