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
这半个月恍如隔世。
当丧尸危机爆发进入第九天时,黑暗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国家——最后一座核电站熔毁的蓝光穿透云层,所有通讯基站同时陷入死寂。
到了第十天,楼下的街道成了最可怕的噩梦。低沉的嚎叫声在附近徘徊,像某种扭曲的摇篮曲。最初,人们还能通过电台获得零星的消息,那些紧张而急促的广播像是黑暗中的微弱烛光。而现在,官方只能用无人机传递信息。
——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时,余九差点打翻手边的水杯。熟悉又陌生的铃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当她看清来电显示时,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余九?”对面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半个月来,余九无数次拿起手机,就算每天耗费着电也不舍得关机生怕错过了电话。
“哥……你还好吗?” 余九带着颤音询问着。
“我还好……”
他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轻若羽毛,却带着一丝哽咽。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情感,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了一句简单却沉重的问候。余九轻轻咬住嘴唇,直到感受到微微的疼痛,才终于相信这不是梦境——
余十三还活着。
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不堪,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电磁干扰声。这些奇怪的噪音让余九神经紧绷,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连声音也跟着变得支离破碎。
“我已经把位置同步发到你手机上了。趁现在还有信号,听我说,余九,你的生命只有你自己能选择……等我,我会去找你,知道了吗?”
“嗯……”余九脸上流满了泪,哽咽的回答。
“不哭,会没事的相信哥哥,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声音同样颤抖着,似乎正身处某种极端环境中。
但余九知道,哥哥患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这样的环境对他来说无疑是炼狱般的折磨。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等我……”
下一秒,那头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哥?”余九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和不安。
可对方依旧没有回应。
片刻后,电话突然挂断了。
余九急忙打开聊天框,里面只有一条来自余十三的一分钟前发送的定位信息。
看着地图上的距离,她愣住了——那个地方距离他们太远了,即便开车不吃不喝,也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到达。而现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找到他更是难上加难。
余九握紧手机,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可能性。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喃喃自语:
“这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们究竟在哪里,我到底在哪里。
——
另一边,余十三并没有立即放下手机。
他盯着屏幕上妹妹的联系人照片——那是余九13岁生日时拍的,她闭上眼睛许愿的样子。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突然落在屏幕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正在流血。
“等我……”他轻声说。
身后漆黑的通道里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他转身时,瞳孔中闪过一抹不自然的蓝光。
——
余九将一切都告诉了刚走过来的染七。
“我们必须去。” 她将脸上的泪水抹了下来。
刚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一阵刺耳的拉链声
染七已经站起身开始收拾背包。
没有多余的讨论,染七只是点了点头,动作利落地清点物资。
染七将所有的吃的收拾在一起,又一份一份的份好,写在一个笔记本上,余九则将充电宝,纸巾,指南针,之类的一个个递给染七,直到全部记录在笔记本上,才将那些东西规规矩矩的放进去。
——各式各样枪支整齐排列在茶几上,子弹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虽说允许拥有持枪证的人民合法买枪但也没必要买这么多吧?” 余九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动的抚摸着枪,她小时候也摸过枪甚至还开过一发子弹,但如今在摸上去只感觉浑身刺骨。
“害怕吗。” 染七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一只手拿起余九刚摸过的那把银白的枪。
“还行,就是感觉……” 余九不知道怎么描述这个词,所以支支吾吾的。
“以后我教你怎么用。” 染七将剩余的枪全部塞在了武器箱内,只留了那把银枪塞进在随身带的背包一侧。
“每天两顿,能撑十几天。”染七把最后一包饼干塞进背包,染七她从小就很有规划,这让余九羡慕不已,但也只能羡慕了,自己学不来,也不想学,因为有了染七这一个“自律神”自己也迟到不了。
染七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应该全部装完了,走吧。” 染七一边说着一边提起最重的那个箱子。
吉普车停在地下车库中,这里的情况还算不错,只有几只丧尸徘徊。
余九刚放下行李箱,就听到四声清脆的枪响——
四只丧尸应声倒地。
染七转着手枪,动作娴熟地耍了个花式。
“小心走火。”余九提醒道。
“只装了四发。”染七得意地扬起下巴。
“帅。”余九敷衍地点头。
染七拉开副驾驶门:“上车。”
她顿了顿,突然正色道:
“系好安全带,要不然再把你甩飞了。”
余九刚扣上安全带,吉普车就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秋名山车神……果然名不虚传。” 余九不得不佩服染七是怎么开的又安全又危险的。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后视镜里,几只闻声赶来的丧尸扑了个空,在尘土中摔作一团。
“坐稳了。”
染七一踩油门,吉普车闪电般驶出地下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