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糖,哄好了
那颗被他吃掉的巧克力,仿佛在沈彻的心里也留下了一点融化后的余温。
回宿舍的路上,她的脚步都比平时轻了些。
她反复回想自己那个堪称多管闲事的举动。她不是个会主动安慰人的人,尤其是在别人情绪低落的时候,她通常的选择是默默远离,给对方留出空间。
可今天,看着王楚钦那个垂头丧气的背影,她鬼使神差地就递出了那颗糖。
那个瞬间,她没有思考,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
这感觉很陌生,让她有些无措,却并不讨厌。
一推开宿舍门,孙颖莎的脑袋就从上铺探了出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孙颖莎:回来了?怎么样,今天跟‘低气压emo王’待在一起,有没有被冻伤?
沈彻:没有。
沈彻放下包,声音很轻。
孙颖莎:嗯?
孙颖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以往沈彻被王楚钦折腾完,回来不是揉胳膊就是捏腿,脸上总带着点“生人勿近”的疲惫和抗拒。
今天她太平静了,平静得反常。
孙颖莎:不对,你这状态不对。
孙颖莎从床上翻下来,凑到沈彻面前,像个雷达一样扫描着她的表情。
孙颖莎:快说,发生什么了?他是不是跟你道歉了?
沈彻摇摇头,去拿自己的水杯喝水。
孙颖莎:那是什么?他没为难你?
沈彻:……我给了他一颗巧克力。
孙颖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
孙颖莎:什么?!巧克力?!
她一把抓住沈彻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孙颖莎:我的天啊沈彻!你居然会主动安慰人了!你这是铁树开花,冰山融化啊!
沈彻:我就是看他心情不好,顺手……
沈彻试图解释,但自己的话听起来都毫无说服力。
孙颖莎:顺手?你骗鬼呢!
孙颖莎才不信,她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循循善诱道。
孙颖莎:我跟你说,王楚钦那种人,就是典型的顺毛驴。你别看他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其实心里敏感得要命。
孙颖莎:你今天这颗糖,对他来说,那效果不亚于你直接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你信不信,他现在肯定美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沈彻被她这夸张的比喻逗得嘴角抽了抽,但心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王楚钦“美出鼻涕泡”的样子。
画面感太强,她赶紧甩了甩头,把这荒唐的念头赶出去。
另一边,王楚钦回到宿舍,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肉眼可见的愉悦。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把训练包往地上一扔,然后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张被他叠得整整齐齐的巧克力糖纸,放在了桌上,像在摆放一枚勋章。
樊振东正戴着耳机分析比赛录像,被他这动静弄得摘下了耳机。
“捡钱了?”
王楚钦:比那好。
王楚钦咧着嘴,笑得像只偷吃了腥的猫。
他把今天训练馆里发生的事,绘声绘色地跟樊振东描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那颗巧克力出现的时机,以及沈彻那副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樊振东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孺子可教”的眼光看着他。
“这是好事。”他言简意赅地评价道,“说明她开始把你当成一个‘人’,而不是一个‘惩罚工具’了。她会注意到你的情绪,还愿意给你回应,这比你做十次训练计划都有用。”
王楚钦:那必须的。
王楚钦的自信心瞬间满血复活,之前输球的郁闷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坐在椅子上,转了转,手指在桌上敲着节拍。
不行,得乘胜追击。
“惩罚”这个借口很好用,但总在体能馆里待着,进展太慢了。
他得想个办法,把“训练”的场地,扩大到体能馆之外。
晚上十点半,沈彻刚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王楚钦发来的消息。
【王楚钦:周末训练计划有变。】
沈彻皱了皱眉,这个点,还有什么训练计划?
【王楚钦:根据你的身体数据反馈,单纯的力量和协调训练不够,恢复和耐力环节也得跟上。】
【王楚钦:本周末新增“低强度有氧恢复训练”,周六上午九点,宿舍楼下集合。】
沈彻看着屏幕上这几行字,有点懵。
低强度有氧恢复训练?这是个什么东西?
听起来就像是……散步?
这借口也太离谱了。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正想打字拒绝,对方的消息又进来了。
【王楚钦:教练特批的,算在‘惩罚’时长里。】
又是教练。
他总能找到这种让她无法反驳的理由。
沈彻的拒绝卡在了喉咙里。她想起了孙颖莎的话,想起了他今天在训练馆里,从阴郁到明朗的转变。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最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王楚钦:我带早饭。】
这四个字,像一个精准的钩子,准确地命中了她的软肋。
沈彻盯着屏幕,脑子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社恐本能的抗拒,一边是……他带的早饭。
几秒钟后,她认命般地,敲下了一个字。
【沈彻:好。】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把手机倒扣在了桌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自己心里那点奇怪的,不受控制的情绪。
王楚钦看着那个干脆利落的“好”字,在床上无声地挥了一下拳头。
成了。
他把这个所谓的“恢复训练”,在心里默默定义为:第一次约会。
而沈彻,正一步一步地,走进他精心布置的,名为“训练”的温柔陷阱里。
这一次,她好像,没有那么想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