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算不算训练指标

孙颖莎的出现像一阵风，吹散了草坪上那层朦胧又暧昧的薄纱，也吹乱了王楚钦的阵脚。

回去的路上，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

之前的沉默是舒适的，现在的沉默里，却夹杂了一丝被戳穿后的窘迫。

王楚钦好几次想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偷偷用余光去看沈彻，女孩安安静静地走着，手里还捧着那个装着热牛奶的保温杯，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是不是觉得他太刻意了，太有心机了？

王楚钦：那个……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有点干。

王楚钦：今天的饭……还合胃口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把所有关于“训练”的借口都丢掉了，只问这最简单，也最核心的问题。

沈彻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下，他的表情有些紧张，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忐忑，像个等待宣判的学生。

沈彻：很好吃。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王楚钦感觉自己那颗悬着的心，瞬间就落回了肚子里。

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他咧开嘴，笑得有点傻傻的。

王楚钦：你喜欢就好。

只要她不讨厌，他那些所谓的套路和心机，就都值得。

送沈彻到宿舍楼下，王楚钦才把她早上拿走的空保温杯还给她。

王楚钦：明天……没有训练了。

周末结束了。

沈彻：嗯。

沈彻接过杯子，点了点头。

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王楚钦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人叫住，想说明天的早饭他也可以送，后天的也可以。

但他还是忍住了。

不能逼得太紧，这只小刺猬才刚刚对他收起了一点点刺。

沈彻一推开宿舍门，就接收到了来自孙颖莎的，360度无死角的雷达扫描。

孙颖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孙颖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孙颖莎：说，今天的‘主动拉伸恢复训练’，都拉伸了些什么好东西？我闻闻，哟，糖醋小排的味道！

沈彻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没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孙颖莎：被我说中了吧！”

孙颖莎从床上跳下来，凑到她身边，像只小狗一样在她身上嗅来嗅去。

孙颖莎：快交代，王楚钦那家伙是不是早有预谋？野餐垫都备上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掏帐篷了？

沈彻：……没有。

沈彻的辩解苍白无力。

孙颖莎：啧啧啧，你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孙颖莎捏了捏她的脸。

孙颖莎：脸都红了。我跟你说，王楚钦这招叫温水煮青蛙。

孙颖莎：先是用‘惩罚’当借口把你骗出去，再用‘恢复训练’这种鬼话给你送饭，一步一步的，等你反应过来，已经被他煮熟了。

沈彻被她这套理论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着桌上那个被清洗干净的便当盒，脑子里回想起王楚钦指着自己创可贴时，那副有点得意又有点委屈的样子。

好像……是有点像在被温水煮。

可这水温，还挺舒服的。

沈彻：他……人还行。

过了半天，沈彻才憋出这么一句评价。

孙颖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她一把抓住沈彻的肩膀，激动地摇晃起来。

孙颖莎：我的天！‘人还行’？从你嘴里说出这三个字，比拿世界冠军还难！沈彻，你完了，你陷进去了！

另一边，王楚钦回到宿舍，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他把那个野餐垫拿出来，仔细地叠好，收进柜子里，动作宝贝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樊振东正在擦球拍，看了他一眼：“捡金子了？”

王楚钦：差不多。

王楚钦坐下来，打开手机，开始搜索一个名字——汪顺。

照片跳出来，是一个身材高大，笑容爽朗的男人，正是国家游泳队的王牌。

他点开汪顺的社交媒体，往下翻了翻，果然在一条家庭聚会的照片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穿着便服，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吃蛋糕的沈彻。

成了。

王楚钦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周末的借口用完了，他必须找到一个更高级，更无法拒绝，也更能拉近距离的理由。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周一晚上，沈彻刚结束晚间的体能训练，手机就震了一下。

【王楚钦：这周的训练计划需要调整。】

又是这熟悉的开场白。

沈彻靠在墙上，一边拉伸一边回复。

【沈彻：？】

【王楚钦：队里安排了一次跨项目交流学习活动，旨在通过其他运动形式，提升核心稳定性和战术预判能力。】

这话说得，跟官方文件似的。

沈彻挑了挑眉，想看看他又能编出什么花样。

【王楚钦：本周三晚上七点，活动内容：台球。】

台球？

这跟核心稳定性和战术预判有什么关系？

【王楚钦：游泳队的汪顺也会参加。】

看到这个名字，沈彻打字的手指停住了。

汪顺，她的表哥。

他怎么会跟王楚钦扯上关系？

【王楚钦：我听他说，你会打台球。】

沈彻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她确实会打台球，还是汪顺教的，但说不上厉害，只是偶尔陪他玩玩。

这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王楚钦的下一条信息又来了。

【王楚钦：教练说，这种放松性质的对抗，有助于调节赛前紧张情绪。算时长。】

又是“教练说”，又是“算时长”。

他的套路，真是比他的训练计划还多。

沈彻看着屏幕，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正拿着手机，一脸正经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样子。

她有点想笑。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她表哥汪顺发来的消息。

【汪顺：彻彻，周三晚上打球去啊，乒乓队那小子约我了，说你也去。正好哥看看你技术有没有退步。】

好家伙，连外援都找好了。

沈彻彻底没话说了。

她盯着王楚钦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

她知道，这又是一个陷阱。

可这一次，她心里那点社恐的抗拒，竟然被一种隐秘的好奇和期待压了下去。

她想看看，他到底还能玩出多少花样。

也想看看，当他站在台球桌边，不再是运动员王楚钦，也不是教练王楚钦时，会是什么样子。

【沈彻：好。】

发完这个字，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水杯喝水，试图压下自己那莫名其妙，越跳越快的心跳。

这心跳，算不算一种新的训练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