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印记,赖上她了
都替你脸红了。
这几个字,像被他用气声吹进了沈彻的耳朵里,然后炸开。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理智,逻辑,引以为傲的冷静,全都在这一刻被他那句带着笑意的低语烧成了灰。
她就那么僵在原地,甚至忘了自己是来接水的。手里的杯子空着,人也空着,只有脸颊和脖颈的温度在不受控制地节节攀升,烫得她自己都心慌。
王楚钦看着她这副快要熟透了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没再逼近,反而好整以暇地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一点距离,那感觉就像是欣赏自己最得意的杰作。
他抬手,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锁骨,和她那片红痕遥相呼应,然后冲她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全是得逞的狡黠,仿佛在说:你看,我抓到你了。
沈彻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反驳,比如“你无聊”,或者“你想多了”,可发出来的只有一个破碎的声音。
她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
王楚钦也不等她回答,像是料定了她会这样。他心情极好地拧开自己的水杯盖子,慢悠悠地接了半杯水,喝了一口,整个过程,视线都黏在她身上,像是在审视自己的所有物。
喝完水,他盖好杯子,转身朝门口走去。路过她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又补了一句。
王楚钦:记得给它降降温,别真烧坏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室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暧昧空气。
他一走,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消失。
沈彻像是终于能呼吸了,她猛地喘了一口气,几乎是落荒而逃。水也不接了,杯子被她胡乱塞进口袋,脚步凌乱地冲回了宿舍。
“砰”的一声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像是跑完了一场四百米障碍赛。
孙颖莎:我的天,你这是被鬼追了?
孙颖莎正躺在床上敷面膜,被她这动静吓了一跳,猛地坐了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问着。
沈彻没理她,径直冲向了卫生间,一把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地拍着自己的脸。
冰凉的触感总算让她那快要烧起来的皮肤降下了一点温度。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眼尾都泛着一抹不正常的粉。而最刺眼的,是锁骨下方那片淡淡的红印。
明明只是理疗时压出来的普通痕迹,最多半小时就能消退。
可现在,在沈彻眼里,这块红印就像被王楚钦盖了私章,成了他所有权的宣告。
它在无声地叫嚣着,提醒她昨晚那个逼仄黑暗的角落,提醒他滚烫的指尖,提醒他那句“盖个章”,提醒他刚刚那句“都替你脸红了”。
孙颖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卫生间门口,靠着门框,抱着胳膊,把面膜纸往下扒了扒,露出两只精明的眼睛。
孙颖莎:彻彻,你老实交代,你这锁骨……
她眯着眼,像个侦探似的审视着。
孙颖莎:怎么回事?王楚钦那小子,不会是属狗的吧?还上嘴了?
沈彻:……
沈彻被她这奔放的用词惊得差点咬到舌头,赶紧把运动服的领子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那块“罪证”。
沈彻:理疗压的!
她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孙颖莎:哦——理疗啊。
孙颖莎拖长了音调,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孙颖莎:能把我们冰山女王压得满脸通红、落荒而逃的理疗,我还真是头一回见。这理疗师谁啊?王楚钦吗?
沈彻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发现,自己现在不仅在王楚钦面前节节败退,连在孙颖莎这个“军师”面前,都快要无力招架了。
她放弃了解释,转身走出卫生间,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这是一种鸵鸟式的逃避。
孙颖莎走过来,拍了拍她鼓起的被子。
孙颖莎: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不过彻彻,我可提醒你,王楚钦这波攻势,可比世乒赛决赛还猛。
孙颖莎:你再这么被动下去,迟早连人带心都得被他签收了。
被子里传来沈彻闷闷的声音。
沈彻:他太快了。
孙颖莎:快?
孙颖莎笑了。
孙颖莎:那是蓄谋已久,就等你开条门缝呢。
孙颖莎:你现在觉得快,是因为你之前一直把门关得死死的。
孙颖莎:你稍微松动一点,他就直接把墙都给你拆了。
沈彻没再说话。
她知道孙颖莎说的是对的。
王楚钦不是快,他是太笃定了。笃定她不会真的推开他,笃定她那些看似冷漠的反应下,藏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隔着布料,还能感觉到锁骨上那块皮肤在隐隐发烫。
这个印记,好像真的赖上她了。
不疼,不痒,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有一个人,正用一种她无法抗拒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把她圈进他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