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题,超纲了

那你呢?

短短三个字,和一个问号,像是一颗精准投下的深水炸弹。

沈彻盯着手机屏幕,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瓶酸奶明明已经被她喝完扔掉,可那股过于甜腻的味道,此刻却仿佛从胃里一路翻涌上来,堵在了她的喉咙口。

他在问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句。

这是一个陷阱。

她回“甜”,等于承认。

她回“不甜”,像是在赌气。

她回“不知道”,那是欲盖弥彰。

任何一个回答,都会被他扭曲成他想要的样子。

这个人,简直是语言的陷阱大师,逻辑的顶级黑客。

她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在他面前,就像是小学生级别的防火墙,一触即溃。

手机被她攥在手心,已经有些发烫。

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删删改改。

输入“无聊”,删掉。

太像恼羞成怒。

输入“你猜”,删掉。

太像打情骂俏。

最后,她近乎自暴自弃地,只打了一个字。

一个问号。

代表了她的所有困惑、荒唐和无力反驳。

发出去的瞬间,她就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枕头上,像是扔掉了一个烫手山芋。

然而,山芋还没凉透,就再次剧烈地震动起来。

不是信息提示的短促震动,而是来电的、持续不断的轰鸣。

屏幕在枕头上亮起,透过薄薄的枕套,映出三个字的光晕。

王楚钦。

沈彻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竟然直接打了过来。

孙颖莎:我的妈呀,彻彻,这都几点了,谁还给你打电话啊?

对床的孙颖莎放下手机,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孙颖莎:不会是查寝的吧?

沈彻没理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像抓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阳台。

她拉上玻璃门,隔绝了孙颖莎探究的视线,这才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沈彻:干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他带着笑意的,低沉的嗓音。

那声音像是混着电流,顺着听筒钻进她的耳朵,让她耳廓一阵发麻。

王楚钦:回答你啊。

沈彻:回答我什么?

沈彻的脑子还是一团乱麻。

王楚钦:回答你刚才那个问号。

他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又带着点懒洋洋的腔调。

王楚钦:我觉得,你比酸奶甜。

沈彻:……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运转。

阳台外的冷风吹在她脸上,非但没能让她降温,反而像是助燃剂,让她脸上的热度烧得更旺。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所有的反驳,所有的语言,都在他这句直白得近乎蛮横的宣告面前,碎成了齑粉。

电话那头的王楚钦,似乎很满意她这边的沉默。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穿透夜色,清晰地传过来。

王楚钦:行了,不逗你了。

他声音里的笑意收敛了一些,变得柔和下来。

王楚钦:明天就回去了,早点睡。

王楚钦:晚安。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沈彻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弹。

晚风吹起她的发梢,有点凉。

可她感觉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快要被烧着了。

“比酸奶甜。”

这句话,像是一句咒语,在她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

她拉开阳台门走回宿舍,孙颖莎正盘腿坐在床上,一脸八卦地看着她。

孙颖莎:怎么样怎么样?王大头说了什么,让你在阳台吹了半天冷风,脸还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沈彻一言不发,走到床边,把自己重重地摔进被子里,再次用枕头蒙住了头。

这一次,她不是逃避。

她是彻底投降了。

孙颖莎凑了过来,隔着被子拍了拍她。

孙颖莎:彻彻,你完了。

孙颖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宣判般的笃定。

孙颖莎:王楚钦这哪是温水煮青蛙,他这明明是把锅都给你端来了,就问你想被红烧还是清蒸。

被子里,沈彻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她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鼻腔里却仿佛还能闻到那股子虚乌有的,甜腻的酸奶味。

这个人,他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给她任何思考和反应的时间。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拆掉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然后堂而皇之地,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插上了一面属于他的旗帜。

这道题,她解不出来。

因为它已经超出了她过去二十年人生里,所有的知识范畴。

跑不掉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而且,她好像……也不怎么想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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