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过了许久,他才渐渐抽身结束了那道粘人的吻。
沈亦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满脸春色,眼尾染上了和他一般的红晕。
她眨了眨眼睛,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唇角,那里还残留着少年的温度,带着几分青涩的灼热,烫得她心头一颤。
镜中的女人褪去了方才的漠然与倦怠,眼波流转间,竟晕开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旖旎。
身后的少年还维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着,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
他不敢说话,生怕打破这片刻的宁静,只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爱慕与欢喜,浓得快要溢出来。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既然他这么喜欢你,为什么不能接受呢?你本身就不是一个好人,又为什么担心会把他牵扯进去?
这世间的情情爱爱不过是权力的胜利品,你有资格享受这一切……
那声音像淬了蜜糖的毒药,在她心底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她望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尾,望着身后少年那副虔诚又炽热的模样,指尖缓缓蜷起。
向来清明的眸子里,漫过一层晦暗不明的光。
是啊,她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善人,何必为了那点虚无的愧疚,推开一个甘愿为她沉沦的人?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少年还泛着红的耳尖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指尖轻轻划过他发烫的脸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缱绻,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真切的情绪。
沈亦椿:你说……要做我的人?
她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惹得少年的身子又是一阵轻颤。
沈亦椿:可我的身边,从来都不缺听话的人。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像蛊惑人心的咒语。
沈亦椿: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和别人不一样?
罗渽民的呼吸猛地一窒,耳廓被她温热的气息烫得发麻,连带着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抬眸望进她那双晦暗不明的眼,里面翻涌着他读不懂的算计与缱绻,却偏偏勾得他心甘情愿地沉沦。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孤勇,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罗渽民:我能做的,从来都不止是听话。
他往前凑了半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沾着的细绒。
他的目光灼灼地锁着她的眼,像是要将自己满腔的爱意都剖出来给她看。
罗渽民:别人能给你的是逢迎,是助力,可我能给你的,是我全部的真心。
他抬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唇角,触感柔软得让他心头一颤。
罗渽民:我不会奢求你立刻回应我,也不会和别人争什么。
罗渽民:我只要待在你看得见的地方,看着你,陪着你,就够了。
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俊美的眉眼上,晕开一圈温柔的金边。
他像一株迎着光生长的向日葵,明明渺小得不值一提,却偏偏要朝着她这轮遥远的月亮,倾尽所有的光和热。
沈亦椿看着他眼底不掺半分杂质的光,指尖在他发烫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似是玩味,又似是在掂量这份真心的重量。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偏头,目光掠过他攥得发白的指尖,掠过他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却又被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揉碎,让人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