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练习室里静得可怕，窗外的风声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沉，落在两人交缠过的呼吸里，落在镜面的薄灰上，落在沙发的抱枕一角，将方才那场猝不及防的悸动，悄悄裹进了冬日的寂静里。

沈亦椿：对不起，刚才强迫了你。

摆脱了那烦躁的负面情绪，沈亦椿又换上了往常温和疏淡的笑容，只是那双弯起的眼眸里，还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无奈和歉意。

她微微后退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声音轻缓。

沈亦椿：你需要什么？我会尽量补偿你。

罗渽民：没关系，这事情本来就是女生吃亏，相反我还占便宜了。

罗渽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他下意识地抬手蹭了蹭唇角，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触感时，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只能垂着眸，盯着地板上的光斑，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罗渽民：而且……我不介意的。

她的身形一怔，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般，指尖微微蜷缩。

缓了几秒，她缓缓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年，撞进他低垂的眼睫里。

少年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愠怒，反倒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欢喜和爱慕，像攒了一整个冬日的星光，亮得惊人。

沈亦椿的呼吸蓦地一滞，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酸胀感漫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罗渽民：我可以做你的人吗？

罗渽民笑了笑，眼中闪着细碎的光芒，像是盛满了不落的星子。

他往前轻轻挪了半步，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孤勇。

罗渽民：我知道理事长身边已经有人了，那些人或许比我更能帮到你。

罗渽民：但是……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阳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晕开一圈柔软的金边，他的眼神太过炙热，烫得沈亦椿下意识别开了眼。

她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飞鸟，心底那片沉寂的湖，却被少年这直白的话，砸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沈亦椿：抱……

她想要拒绝，却被一个突然到来的吻打断了。

少年的吻带着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温度，少了几分慌乱无措，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坚定。

他的指尖轻轻攥住她的衣角，力道不大，却像一根细线，轻轻缠上了她的手腕。

唇瓣相触的瞬间，阳光仿佛都凝滞了，尘埃在光柱里停住浮沉，练习室里只剩下两人逐渐交缠的呼吸声。

罗渽民：我不想听见你的抱歉。

罗渽民：请试着接纳我吧。

罗渽民：我向来不信一见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可自打遇见你的那一刻起，那种荒诞的想法竟在我心底悄然生根。

沈亦椿僵在原地，连推开他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少年的吻很轻，带着一丝青涩的笨拙，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像是要将满心的欢喜与爱慕，都融进这一个吻里。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如此的没有姿态，如此的卑微。

但罗渽民想，如果喜欢的人是天上的月亮，而他只是地上的尘埃，他要如何去够到那轮月亮呢？

他心中有些庆幸，是一场意外，让他的月亮落到了他的面前，那么如此卑劣的他怎么会轻易放手呢？

他还记得从好友口中知道她和车银优、金珉奎关系非同一般时心口的滞闷和嫉妒，那股酸涩像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他不想永远的被她排除在选择之外，既然她的世界从来都不是一道单选题，而是一道容纳了旁人的多选题，那么多他一个答案，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他的吻渐渐染上了一丝急切，攥着她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他贪恋着唇齿间的柔软触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哪怕这份靠近带着不合时宜的莽撞，他也舍不得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