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被剪断的风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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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通道入口.

车门打开,吴泽林和机场工作人员已经等在外面,脸上是职业化的恭敬笑容.

龙套:“黄子老师,登机手续办好了。”

工作人员拉开车门.

黄子弘凡睁开眼.

所有疲惫绝望瞬间消失,换上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黄子弘凡.:“辛苦了。”

他动作流畅地下车.

龙套:“不辛苦!应该的!”

工作人员连忙回应.

黄子弘凡在簇拥下走向贵宾休息室,步履沉稳,笑容完美.

吴泽林紧跟在侧后方,看着自家艺人完美无缺的侧脸,眼神复杂.

如释重负,无奈,更深处是难以言喻的心疼和不安.

贵宾休息室里人不多.

黄子弘凡找了个靠里的角落沙发坐下,闭目养神.

吴泽林小心地放下随身行李,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吴泽林:“黄子...”

吴泽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愧疚.

吴泽林:“...喝水。”

黄子弘凡没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吴泽林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沉默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

吴泽林:“黄子...我...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吴泽林:“阿姨叔叔肯定特别失望...我...”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吴泽林:“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黄子弘凡依旧闭着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没听见.

吴泽林看着他毫无波动的脸,心里更难受了.

吴泽林:“那个《星光大挑战》...确实是顶级的饼,机会太难得了,多少一线盯着...”

吴泽林:“林姐说,周总那边...压力很大,必须拿下...”

他试图用'工作重要性'来缓解气氛,却发现这理由在'回家'面前如此苍白无力.

黄子弘凡终于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愤怒或指责,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疲惫.

他看着坐立不安的吴泽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打断了他徒劳的解释.

黄子弘凡.:“泽林。”

吴泽林:“嗯?”

吴泽林立刻抬头,像等待审判.

黄子弘凡.:“音乐节那边。”

黄子弘凡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流程.

黄子弘凡.:“和乐队最后彩排的时间,确认好了吗?”

吴泽林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连忙掏出手机查看.

吴泽林:“哦!确认了!”

吴泽林:“音乐节主办方安排的彩排时间是晚上八点,我们落地后直接去现场,时间刚好。”

黄子弘凡.:“嗯。”

黄子弘凡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黄子弘凡.:“落地江苏的酒店,离录影棚近一点。”

黄子弘凡.:“安静些的。”

吴泽林:“明白!黄子你放心!我肯定安排好!订最好的!”

吴泽林立刻保证,仿佛抓住了一根赎罪的稻草.

短暂的沉默后,吴泽林看着黄子弘凡依旧紧闭双眼.

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的模样,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吴泽林:“黄子...你要不要...给阿姨叔叔再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吴泽林:“我...我可以帮你拨号...”

他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黄子弘凡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摇了摇头.

黄子弘凡.:“...不用了。”

声音轻得像叹息.

黄子弘凡.:“信息...发过了。”

吴泽林张了张嘴,看着黄子弘凡那副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的样子,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颓然地靠在沙发背上,只能低低地'哦'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无力感.

广播响起,清晰柔和的女声播报着飞往成都的航班开始登机.

黄子弘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他依旧闭着眼,仿佛那广播与他无关.

吴泽林却坐不住了.

他有些慌乱地看了一眼黄子弘凡,又看向登机口的方向.

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那些拖着行李、带着回家喜悦走向登机通道的旅客.

他烦躁地搓了搓脸,最终也只能烦躁地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知是在安慰黄子弘凡,还是在安慰自己.

吴泽林:“...还有机会的,黄子,等录完节目,肯定能回去...”

黄子弘凡没有任何反应.

他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终于,广播再次响起,这次是飞往四川音乐节举办地的航班登机通知.

黄子弘凡倏地睁开眼.

所有的疲惫、挣扎、痛苦都被瞬间锁进眼底最深处.

他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得体、无懈可击的偶像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黄子弘凡.:“泽林。”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黄子弘凡.:“走了。”

吴泽林:“啊?哦!好!好!”

吴泽林像是被惊醒,立刻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所有行李.

吴泽林:“登机了登机了!黄子,这边走!”

黄子弘凡迈开脚步,走向登机口,走向灯光璀璨的舞台,走向下一个名为'工作'的牢笼.

吴泽林拎着大包小包,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看着那个挺拔却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的背影.

眼神复杂难言,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无声的叹息.

四川音乐节现场,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潮水.

裹挟着年轻躯体的汗水和狂热,一波波冲击着临时搭建的后台板房.

隔音效果聊胜于无,外面山呼海啸的尖叫、鼓点、贝斯轰鸣.

清晰地穿透薄薄的墙壁,震得人心头发麻.

吴泽林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瓶冰水,额头上也冒着一层细汗.

后台不算大,除了必备的化妆镜和简易衣架,几乎没什么多余空间.

黄子弘凡坐在唯一一张折叠椅上,微微垂着头,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把备用吉他的琴弦,发出几个不成调的、沉闷的音节.

他脸上已经画好了舞台妆,勾勒得五官更加立体深邃,灯光下几乎看不出瑕疵.

但那眼神却像是蒙了一层灰,空洞地落在对面墙壁一块斑驳的污渍上.

吴泽林:“黄子,喝点水。”

吴泽林把冰水递过去,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不得不提高几分.

吴泽林:“外面快炸了!粉丝都在喊你名字!还有半小时就该我们暖场了。”

黄子弘凡像是被声音惊扰,手指在琴弦上顿住.

他抬起头,接过水,拧开瓶盖,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依旧没什么焦点.

吴泽林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着急,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他搓了搓手,试图找点话说.

吴泽林:“刚才...刚才阿姨又发信息来了,问你是不是平安落地了。”

吴泽林:“我帮你回过了,说我们刚到场地,一切顺利,让你安心准备演出。”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黄子弘凡的表情.

吴泽林:“阿姨说...腊肉给你留着呢,等你忙完这阵子。”

黄子弘凡.:“知道了。”

黄子弘凡的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起伏.

他放下水瓶,手指又搭上琴弦.

这次拨弄的节奏稍微清晰了一点,是今晚要唱的一首歌的前奏片段,但听起来干涩,缺乏生命力.

吴泽林张了张嘴,那句'阿姨叔叔肯定很想你'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转而拿起演出流程单,故作轻松地念叨.

吴泽林:“今晚压轴,三首歌。”

吴泽林:“《追光者》、《囚徒》,还有新专辑的《破茧》。”

吴泽林:“粉丝期待值拉满了!我刚去前面瞄了一眼,灯牌举得跟星河似的,全是你的名字!”

吴泽林:“黄子,待会儿上去,肯定炸翻!”

黄子弘凡的手指在'囚徒'两个字对应的和弦上重重按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只牵动了一下僵硬的肌肉.

黄子弘凡.:“嗯,炸翻。”

吴泽林看着他这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后台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乐队队长探进头来,顶着五颜六色的脏辫.

龙套:“黄子!最后过一遍《破茧》的间奏?时间差不多了!”

黄子弘凡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瞬间站起身.

脸上的空洞和疲惫被一种近乎本能的、职业化的专注迅速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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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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