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助

白钰立在敖光的门外,那句“澄心明性”的匾额此刻显得尤为刺眼。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有些事情就再也无法挽回。不是为了独占,而是为了放手——将他最珍视的人,推向别人的怀抱。

不等他抬手叩门,沉重的雕花木门无声向内开启。敖光一身素雅的银色长袍立在廊下阴影交界处,面容平静无波,似乎对他的深夜来访毫不意外。不远处,申公豹斜倚廊柱,指尖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目光越过庭院中专注修炼枪法的敖丙,落在白钰苍白而紧绷的脸上。

庭院中央,枪影如龙,敖丙正全神贯注于枪势的收放,并未察觉门口的动静。

“气息紊乱,灵力虚浮,眉宇间隐有决绝死志。”敖光的声音平稳地响起,目光如镜,照出白钰竭力隐藏的狼狈,“是青鸾出了事。”

这不是询问,是陈述。

申公豹嗤笑一声,指尖黑气散逸:“能让白钰道友这般失魂落魄,深夜闯门,除了那位,还能有谁?怎么,终于舍得来找我们了?” 他话中带着惯常的讥诮,眼神却锐利地锁定了白钰。

白钰喉结滚动,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在对方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溃不成军。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灰败。

“是。青鸾修炼出了岔子,灵力暴走,我…独力难支。”短短一句话,他说得异常艰难,每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的心,“需要你们…相助。”

“相助?”申公豹站直身体,踱步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哪种‘相助’?白钰,你我心知肚明,青鸾体质特殊,根基受损后更是灵力容器不稳,能引发如此暴走,并让你束手无策甚至求到我们头上…恐怕不是普通的走火入魔吧?”

敖光抬手,止住了申公豹更进一步的逼问。他深深看了白钰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挣扎的痛苦与不得已。“带路。”

没有任何多余的质疑或条件。这份干脆,反而让白钰心头那根紧绷的弦,被愧疚狠狠拨动,发出嗡鸣。

三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余下庭院中枪风破空的锐响。沉浸在修炼中的敖丙似有所感,猛然收枪回望,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廊下和兀自摇曳的门扉。

空间的寝殿内,灵泉雾气氤氲,却掩不住其中紊乱暴烈的能量波动。青鸾被安置在泉眼中心特制的玉台上,仅着单薄的中衣,浑身皮肤下五彩纹路明灭不定,像是有活物在底下窜动。他双眸紧闭,长睫被汗水浸湿,牙关紧咬,偶尔泄出几声压抑不住的痛吟,身体因内部的冲撞而微微痉挛。

敖光与申公豹一踏入此处,脸色便齐齐一变。

“五行灵力暴走,相互吞噬冲撞…本源都在震荡!”申公豹几步上前,手指虚按在青鸾额前寸许,一缕神识探入,旋即被狂暴的灵力绞碎。他闷哼一声,收回手,脸色阴沉下来,“比想象的更糟。这不仅仅是走火入魔,他的灵根…在被强行同化、吞噬!”

敖光已蹲在玉台边,一手轻轻搭上青鸾滚烫的手腕。温润的水系灵力如涓涓细流尝试探入,却立刻遭到数倍于白钰之前所遇的疯狂反击。他眉头紧锁,目光转向散落在地的那卷五彩卷轴。

白钰将卷轴递过,哑声道:“‘五灵归元诀’…是双修功法,一旦开始,无法自行停止。我试过…只能暂时缓解。”

敖光快速扫过卷轴内容,当看到那行小字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申公豹也凑过来看,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呵,好…好一个‘上古秘法’!这是要将人当做炉鼎,强行熔炼五行为一体!青鸾到底从哪儿翻出这要命的东西!”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