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现在说这些无益。”敖光合上卷轴,声音依旧平稳,但眼底已是冰封万里,“功法已深入灵脉,强行中断或驱散,会直接毁掉他的根基,甚至…性命。唯今之计,只有按照卷轴所载,继续‘双修’,以我们三人的灵力为引,助他梳理、掌控这暴走的五行灵力,直至其真正归元。”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白钰,又扫过申公豹:“这意味着什么,你们都清楚。”
申公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幽暗的决然:“清楚。总好过看着他死。” 他顿了顿,看向白钰,语带嘲讽却没了往日的尖锐,“倒是你,白钰,舍得?”
白钰脸色惨白,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救他。”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虚伪推诿。三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沉重的默契,以及心照不宣的痛楚。他们或许彼此忌惮、竞争,甚至暗藏机锋,但在青鸾的生死面前,一切私心都被暂且压下。
敖光率先行动。他褪去外袍,只着中衣踏入灵泉,在青鸾身侧盘膝坐下。泉水中充沛的灵气因他的靠近而微微荡漾。他双手结印,温和而磅礴的水系灵力如潮汐般涌出,并非强行镇压,而是试图包裹、抚慰那些狂躁的五行灵力。
“白钰,木灵主生发疏导,你与我一同稳住他心脉灵台,防止神魂被冲散。”敖光吩咐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白钰立刻照做,在青鸾另一侧坐下,淡绿色的灵力汇入敖光的水蓝灵光之中。
申公豹站在玉台边,凝视着青鸾痛苦的面容,眼神深不见底。他修的是较为偏门阴郁的功法,灵力属性并不那么“正”,此刻反而成了关键。“金灵锋锐,火灵暴烈,土灵沉滞,这三者冲撞最凶。我的灵力属性阴寒,可作引子,以‘损’‘抑’之道,引导其相互制衡。”
他缓缓坐下,位置在青鸾足端方向。漆黑中泛着幽蓝的灵力如冰冷的蛛丝,谨慎地探入青鸾体内,精准地缠上那些最为躁动的金、火、土灵力,将其稍稍隔离、牵制。
三人灵力属性不同,此刻却需极度精妙地配合。敖光的水灵与白钰的木灵构成柔和的主场,滋养、稳固青鸾的生机与神魂;申公豹的阴寒灵力则如冷静的手术刀,剥离、疏导着最具破坏性的部分。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青鸾即使在半昏迷中,身体也因外来灵力的介入和体内混乱的冲撞而剧烈颤抖。汗水混合着体内排出的些许污浊,浸湿了单衣。他无意识地发出呜咽,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玉台,指节泛白。
“稳住!他灵脉在扩张,这是必经之痛!”敖光低喝,额角也渗出细汗。同时引导、安抚、配合另外两人,对他的心神和灵力控制是极大考验。
白钰咬紧牙关,将更多本命木灵渡入,他甚至能感觉到青鸾灵脉那濒临破碎的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彻底崩毁。悔恨如毒蛇啃噬着他的心——如果不是他一时疏忽,如果不是他没能更早发现那功法的异常…
“收心!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申公豹冷硬的声音传来,他脸色也不好看,阴寒灵力消耗巨大,且需极度精准,稍有不慎就会对青鸾造成二次伤害。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灵泉的水因灵力震荡而微微沸腾,雾气缭绕中,三个人围坐在青鸾身边,各色灵力光芒交织,映照着他们同样凝重而专注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