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戏
暮色渐浓,客厅的落地窗外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林朵梵咬着草莓,看着成毅在平板上标注的路线,忽然觉得被打乱的计划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毕竟有些风景,两个人一起赶路才最动人。
次日,两个人抵达剧组开机城市。
剧本的第一场重头戏,就是失意的女主心如死灰决定自杀的戏份。后面因为家里人的电话,放下了自杀的念头,决定回到家乡。
说实话,以前演戏的时候,也的确有过很失意的时候,但崩溃到想要自杀的念头林朵梵是真的一点都有过。
所以,这场戏对她来说十分有难度。
落地窗外的霓虹在林朵梵眼底碎成光斑,她蜷在酒店沙发里,膝头的台词本被反复摩挲得发皱。台灯暖黄的光晕里,“天台纵身一跃” 的段落被红笔重重圈住,墨迹晕染开来,像未干的伤口。
这场重头戏,可她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打工人被背叛、失意、万念俱灰”的窒息感。
林朵梵已经维持这个状态很久。
成毅拎着从外面买的海鲜粥进门后看到的就是她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成毅:“吃点东西?”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我买的海鲜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瓷勺碰到碗沿的轻响里,林朵梵盯着翻滚的米粒。
林朵梵:“啊,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林朵梵: “第一场戏,我就要被难住了!”
成毅放下碗,从行李箱翻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照片,年轻人穿着褪色戏服,眼神却亮得惊人。
成毅: “我第一次演尸体,在零下十度的泥水里躺了八个小时。”
他指尖划过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那时每天收工,都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当不了演员。”
林朵梵愣住了。
成毅翻开她的台词本,在“房贷、车贷、信用卡、背叛”几个字下画了波浪线。
成毅:“你知道外卖员被差评扣钱时,最先停掉的是什么吗?”
不等她回答,他起身拉开窗帘,指着楼下便利店前蹲着吃泡面的骑手。
成毅:“是给自己买水的钱。”
窗外的风裹着细雨拍打玻璃,林朵梵突然想起几年前交房租的深夜。银行卡余额不足的提示音里,她盯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把眼泪生生憋回眼眶。
成毅的声音像块温软的布,轻轻擦去她记忆里的灰尘。
成毅: “你说过,在你长达八个月没戏拍的日子里,你连续三个月只吃挂面?”
这句话像根细针,刺破了她强撑的防线。
林朵梵的肩膀开始发抖,那些窘迫,试镜失败,入组被换的无奈,突然决堤般涌上来。
成毅递来纸巾,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边角的磨损。
成毅:“把这些藏在心底的东西,都揉进角色里。”
时针指向凌晨两点,酒店走廊的灯一直暗暗亮着。
林朵梵站在房间中央,成毅打开手机电筒充当聚光灯。
林朵梵:“我究竟哪里做错了?”